1918年11月德国投降之后,威尔逊起身去参加巴黎和会。与他那不妥协的性格相配,他带去的人中,连一个有影响力的共和党人也没有;代表团中唯一的共和党人,当了一辈子外交官的亨利·怀特(Henry White),和共和党也少有联系。
发生在巴黎和会上的那些口角,一直是无数刨根问底的研究项目的题目。被抛到一边的一个重要论点,就是威尔逊敝帚自珍的“没有胜利的和平”——更重视公正而非报复,考虑所有公平的建议,无论胜利者还是战败者——很快就被扫到一边了。在四大强国(英国、法国、意大利和美国)关起门来的谈判中,威尔逊看到的仅仅是报复与漫天要价。
威尔逊太迷恋国际联盟这一想法,英国和法国的代表明白,要劝说这位美国总统放弃“十四点原则”的无论哪一点,所要做的就是威胁不加入他所钟爱的国联。就他个人而言,威尔逊自己相信,只有弄成了他的国联,这个机构就能修正和约中任何可被反对的方面。在威尔逊看来,最终有分量的事情就是国联。
无知,出尔反尔,荒谬
威尔逊的民族自决原则在实践中导致了麻烦。意在为少数民族(主要是如今已经寿终正寝的奥匈帝国中的那些)找到自己的国家,当在实际中实行的时候,仅仅是变本加厉地制造了更多的少数民族。比方说,在这个新的捷克斯洛伐克国中,有300万德国人——在有人把这个告诉他的时候,这个事实让倒霉的威尔逊吓了一跳。这个少数人群,国际联盟在几年之后得出结论说,他们遭受了歧视。这一点被德国后来的领导人阿道夫·希特勒(Adolf Hitler)所利用,他援引的就是民族自决原则,证明依附捷克斯洛伐克的苏台德区具有自决权,那里大多数人是德国人。
其实,就他力行民族自决原则的劲头来说,威尔逊在应用这个原则的时候远不是前后一贯的。欧洲的那些说德语的地区,不仅塞给了捷克斯洛伐克,而且也塞给了波兰、意大利和法国;德国甚至丢了港口城市但泽,那里95%的人是德国人。奥地利在实质上被削减为它的那个说德语的核。尽管有太多的人支持让德国和这个变小了的奥地利结合起来,但是威尔逊明确反对在和约中承认这样的联合。
和约的另外一些方面激怒了德国人,德国人坚持认为自己已经在“十四点愿则”基础上投降了。比方说,威尔逊号召全面裁军,但是和约只要求德国裁军,德国将不准有空军、坦克、潜艇(当然),并且把军队限制在100万人(这把德国弄得和立陶宛一个级别)。指望德国支付的赔款,并没有在和约中说清楚,究竟要赔多少悬而未决,直到几年后成立了一个特别赔款委员会,终于弄出了个精确的数字。但是,根据德国人听到的消息,他们相信,这笔账要花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才还得清。
战争罪条款叮得厉害。德国的荣誉感遭受重创。德国的领导人说,那意思是要德国独自承担战争爆发的重责。德国代表团团长,朝臣乌尔里希·冯·布洛克多夫—兰造(Ulrich von Brockdorlf-Rant zau),在这一点上特别强硬,坚称:在他的国家还没有拒绝承认为战争的爆发或者进行战争的方式负全部责任期间,德国不能接受只有她是有罪的。在指出了德国投降后仍然继续了四个月的饥饿封锁之后,他补充说:“自11月11日以来,由于封锁而饿死的几十万非战斗人员,是我们在被敌人征服、他们已经胜券在握之后,被冷酷无情地故意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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