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5月15日星期五

贿赂进化论:行政淘汰代替市场淘汰


市场亏损是必然存在的,那么市场淘汰也就必然存在。如果承认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实的话,那么就必须回答:谁应该对市场上的亏损负责?谁在市场上应该被淘汰?这是市场是否应该被干预的表面话题后,真正要回答的社会问题。历史上可选答案总结起来只有三个:第一是市场自然进化的淘汰;第二是行政淘汰;第三是殖民淘汰,后者也就是教科书里说的“对外发动战争转嫁国内危机”,并且比较成功;当前不适用,这里不说了。第一条也不用多说,谁亏损谁负责;买者自负,谁失职谁下岗;谁犯罪谁坐牢,中国人听上去也是天经地义,老外更是觉得理所当然。谁不愿意,老外还会告人家官司,让不愿意自然淘汰的主坐牢,称之为市场欺诈!

但偏偏马列神教和中国传统文化的皇权专治主张第二条:行政淘汰!怎么说的呢?他们的语录太多,笔者记不清了。最新的一条比较清楚,“三个呆表”,“国有资产不可流失”;“国有企业不可关门”,“公务员不能减薪”,……;呆表外汇投资亏损了,淘汰的是小百姓手中的人民币购买力;毛上帝大跃进胡来一气,留下来的是毛上帝的“本意是好的”,仍然是伟大的,淘汰的只是不伟大的几千万小民;国企亏损烂成一气,是不能淘汰的,淘汰的只能是民企;几千万条不能杀的猪就算不干好事,也是不能淘汰的,淘汰的只能是毕业就是失业的80后大学生;————第一条三呆表是不会错的;如果三呆表有错,请参考第一条;——————这就是行政淘汰!
荒谬吗?我也觉得荒谬。但是极左爱国愤青不觉得荒谬。有一个极左跑到本博留言骂街:“你(笔者)鼓吹资本主义的市场淘汰,否定无产阶级的行政淘汰,是为了你的美国主子……”,云云;瞧,极左愤青一点都不傻,如果有谁再说愤青小白,怕阁下是太忠厚了!人家是深知“虚形示外,实侵于内”的厚黑政治谋略的,————所谓政治经济学嘛!

事实上,这也正是《人权经济学》中的《进化论中的死亡,淘汰,和破产》里,强调不能干扰《经济社会自然发生的淘汰》的原因。事实上,特权利益者,一直所主张的,正是使用特权指定的淘汰,代替进化论在社会经济中的自然责任淘汰。这就是他们恶毒攻击所谓的“社会达尔文主义”的真正动机。简单说,有权者用咱们老百姓的钱投机,赚了是他们的,亏了,是老百姓的。淘汰的不是他们,而是行政选定的“老百姓”。这就是行政淘汰!

一些人以“行政淘汰”为名,翻着《资本论》到本博无私骂街,如果这些人是特权者,笔者表示理解,————人性本性嘛!如果是老百姓,笔者为他们鼓掌,“本身是最底阶层,利益每天都在被损害,却具有统治阶级的意识。在动物世界里找这么弱智的东西都几乎不可能。”(林语堂)。左翼道德卫道士掩耳盗铃泡制的所谓“进化论不适于人类社会”,只不过是维护剥消压榨平民社会的借口。

市场中的亏损是必然发生的;社会经济中的淘汰是必然发生的。区别只在于,市场经济淘汰的,是亏损的责任人;而计划经济的淘汰是计划中的。淘汰的反正不是有权计划经济的人,肯定就是无权计划经济的人;极可能,也是不准说话,发贴随时被删除的小民百姓。这就叫《黄宗羲定律》!毛氏泽东时代饿死几千万中国人,饿死的没有一个是当官的,没有一个是当官的直系亲属!这就是计划中的淘汰!早几天,还有一个马教的高官学者说,中国要长期严格一胎制,不妨查查这人的子女,有没有跑到国外,不用担心计划生育的人口淘汰的?

这个问题笔者将在《人权对象模型》系列中再详细讨论。现在只需要知道,权力对经济的干预,古今中外,对经济的干预,所谓的“连美国也不能放弃的行政淘汰”(一个精通资本论的糊涂博友留言),肯定就是亏损转移、利益剥夺。中国权力对经济的干预是转移国有垄断集团的亏损,和庞大的行政负担;剥夺的是中国体制外平民的利益。那么,美国对经济的干预,转嫁的固然是美国资本持有者的亏损,损害的是谁的利益?非常有趣的是,美国对经济的干预,损害的也是中国平民的利益!它的名字叫,全球化的《黄宗羲定律》。

G20集团里,只有中国是拒绝人权宣言和普世的价值观的,拒绝让中国百姓发出人权利益声明的国家。在经济危机前的“全球化”里,《全球的发展成本和通货膨胀被集中到中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那么在经济危机中,《全球的亏损集中到中国》,也是迟早的事情。原因,居然是因为中国没有人权!而在买办的帐面上,肯定令极左粪青继续兴奋,“中国仍然是全世界发展最快的国家”。

进化论不可违抗;那么行政淘汰是什么意思?其实就是权力选择出牺牲,贿赂进化论。就象黑社会里的人士做了坏事,要挑一个最弱的人顶缸;掉社会犯罪的人通过官与私的权力,找一些穷人顶罪。不用杀头的称为黑鹅;杀头的称为白鹅!拥有一些权力的鼓吹公有制的极左马教,喜欢“行政淘汰”,这样,他们就永远不用担心竞争了。“弱肉强食”的市场竞争被妖魔化,那么“民肉官食”,就被神化了。

关于市场干预可以再参考:
《传说中的“市场的不理性》
《市场干预等同于道德借口的利益剥夺和转移》
《市场规范,市场干预和财富转移》
《对市场的行政干预不要混同法律规范》
《贿赂进化论:行政淘汰代替市场淘汰》
《马列唯心主义信仰对客观规律干预冲动》
《赌场必杀技说明行政干预市场的自欺欺人》

拒绝曲解!拒绝邪教利用汉语特点的诡辩

《汉语简明精确定义能力易被恶意曲解》,但正如一位“信仰”传统文化的朋友所言,“工具无所谓好坏,用工具的人有好坏”,如果讨论问题的双方能以诚待人,彼此遵守罗伯物议事规则,放弃以曲解议题,插科打浑,道德攻讦,权势压人;先理清确定双方利益权利,然后双方分歧,确定问题后再讨论妥协方案,天下或者少了许多无谓的纷争。这样,与使用什么语言,是没有关系的。

而如极左邪教徒,明知汉语的特点,而自恃拥有至高毛上的“马恩列斯毛神”的《绝对的道德价值标准》,而故意混淆公众的利益诉求时,责任确实不在汉语的特点上。笔者这几篇文章,也根本不是“批”汉语,而是提醒一些鸵鸟先生:有些人确实是这样模糊我们的利益诉求的!留意其诡辩特点。并请注意,公众《申明我们的利益在那里》的权力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语言曲解,也不是理由!

罗伯特议事规则的前提是承认人性本私。作为一个长期使用国学儒教结合洋产马教,土化毛教,以《绝对的道德价值标准》的名义剥夺人性本私的社会,《罗伯特议事规则》无用武之地。马列信徒无法回答的问题永远是这一句:你自已有没有私(private)?和他们理屈词穷的诡辩、雄辩。其实,也是对私的曲解。没有配上英文旁注时,“私”,可以是“私人”,也可以是“自私(selffish)”。但是配上private的注解,那谁能无私呢?只要他还是一个活人,就是有私的!

部分马列痴迷者在《马列原始理论的错误为什么150年不得纠正?》跟贴中对笔者恶毒的人身攻击,请问这些东东,(无私者不具备人的属性),是攻击笔者持有这种观点,还是攻击笔者的观点?那条观点?母系氏族不存在的根据,笔者错在那里?150年了,至少在官方教科书上,改了吗?没有吧?那就按“为什么没有改”开始讨论吧!避实就虚对笔者个人攻击,就是这些人读马列圣经学到的唯一伎俩吗?难道他们把自已剥光了,暴露“全部真理”,人人侧目,真的自已就意淫无敌了吗?

恩格斯鼓吹公妻滥交的宣言不是汉语的。这杆子不是完全打到汉语上。笔者所指的,是一些马列信徒为公妻滥交的诡辩而已。而这种诡辩连《中国式诡辩》都算不上。象一位马教高僧匿号“法名智深”高僧,破口大骂为恩格斯的公妻滥交辩护,(原来是个花和尚!)。这位马教大师的宏贴,通篇找不到一个明确的定义。全部系于一个断言:“恩格斯是一个神”,不是神那也是超人的圣人之类。断言就是论点,论点也就是论据,围绕着自证逻辑堆砌汉语特色的形容词。
这类马教大师的诡辩术,在乌有之乡中多有所见。没什么可辩的。因为其断言“马恩列斯毛是神”,他们就确实可以作威作福,以雄辩之论剥夺全体中国人的私有利益,包括妻彼妻以及你之妻,财彼财以及你之财。无私嘛!但是万一“马恩列斯毛”都不是神,只不过是普通人的话。这些马教信徒惨了,原来只是背叛列祖列宗,出卖儿女子孙的狗屎;————还是剧毒的狗屎?这些马教大师,用现代汉语的词来说,“彼是流氓彼怕谁”。观察这些人贴子,可以更精确形容这些马列信徒是如何沦为邪教的。贴子都在那里,各自欣赏吧。

有一些马教信徒说笔者的文章骂人。算了吧!还是笔者用精确点的语言说明,笔者不是骂人,是正说了马教老祖之邪后略带声讨。而这些马教对笔者的攻击,那就叫骂了。反而是另一位跟帖说得准确点,笔者写的是说明文,而马教者,写的是传统汉语的道德议论文诡辩,或者是自辩。如果有谁觉得笔者的“说明文”是骂的话,那只能说,从唯物主义的观点来说,那人欠骂!唯物主义嘛!说明文哟!用议论文“反驳”说明文,有兴趣的,继续再试试?

那么当马列毛神教这类邪教利用汉语易于被曲解的特点,剥夺中国人申明私之权利时,更精通传统文化的汉学大师们,你们又是否应该挺身而出,分析一下这些马教诡辩的要点,告知国人,尽一份职责呢?还是,你们认为马教也是传统文化,道德治国?同流合污?象把弱势者基本权力的“人权”,混同于强势者慈悲的“人道主义”,以“中国有皇权的人道主义慈悲”压制中国民众的人权呼声,难道,你们就不发一言吗?


“汉语特点与逻辑思维”系列:
《汉语特长不是利于逻辑思维 》
《汉语缺乏简明精确定义能力易被恶意曲解》
《汉语和传统文化是否被邪教利用?》
《热爱传统文化还是仇视中国文化?》
《疑证与实证的精确语义,英语弥补汉语不足》
《Aorasms角色对象的主谓宾》
《大学无书:读对书不如会读书》
《大学无书:推荐您的孩子多接触科幻作品》

热爱传统文化还是仇视中国文化?

古汉语单字即词。在秦汉升级到2.0版出现“通假”以前,也具有与英语类似的准确定义的效果,象船”。完全不会产生误解。语言是一种开放的工具,约定俗成,无所谓低俗高俗。如果保持这样的多样性进化,那么汉语不应该出现特别善长做道德文章。但是既然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还有焚书坑儒,(那次儒学是牺牲者)。经过这样上下半场洗盘以后,汉语的用途,除了易经中医这些地方,稍稍以神秘化的方式涉及到技术问题外,可以说,已经用《行政的手段淘汰》了一切“低俗”。

不知是不是这种原因,曹操和三国的传统文化国学大师辩论时,只能用大白话汉语。留在历史上的是再造汉语的三曹,而不是这个那个的国学大师。又经过宋朝清三代长达千年的政治修养课,今天国学大师们唾沫横飞的那些国学儒教,汉语再遭洗劫。以致于重读三曹的大白话,反而让人觉得怪怪的感觉。

因此,笔者认为,今天的汉语,是自平定太平天国邪教,伴随着洋务运动的文化运动后,才在中古八股汉语的基础上,吸引世界文化的精华,汰粕存精,重新发展起来的新的语言,是新的文字。以此意义计,一些人要求《行政干预》“废除简化字,复兴繁体”,就远不是热爱传统文化,而是仇视中国文化,必欲摧之而后快了。

以反低俗的道德名义,以行政为手段,消除本应是开放的语言上的多样性,《语言文化上的去多样化》,是不是在两千年间严重钳制了中国人的思想发展。这种可能性,不能忽视。此时回顾一下我们对《邪教的定义》,再看看象马列毛教徒们,以无私的名义,排除一切异己的姿态,不由得提醒一些传统文化爱好者,在挖掘传统文化有用之精华的时侯,注意不要因小失大,沦为邪教的工具。

所以,一些官封的所谓汉语专家,因循守旧的封建习性,在官封形成的权位崇拜支持下,他们所谓“规范化”汉语,“不低俗”,事实上阻碍了汉语的进步。所谓的不低俗,实际上就是君权超越了社会法制,使用“道德风化”裁决的手段,在干预社会文化的自然发展。其实,目前把英语类特用词音译为汉语的“不规范用词”,恰恰是对汉语不足的有效弥补。汉语和英语,并没有绝对的界限,汉语今天必不可少的标点符号,不就是来自于西方的语言文字吗?汉语今天的结构,除了使用汉字外,语句更似西文,还是更似古中国文?

学习他人所长,并不是耻辱。希望一些传统文化痴迷者,能够跳出认识的误区。

古汉语在汉字通假后,古汉语的歧义,比现代汉语白话文要厉害。象一位朋友的网名,“天下为公”,就可以作完全相反含义的歧解。历史上也确实作了完全相反的歧解。“天下为公”,几乎是最具有歧解的汉词了。无论是“天下”(天下之人或政权之歧解),“为”(是与为了之歧解),“公”(公约公义与社稷之歧解)。按排列组合,至少有6种排列方式;各具几乎是截然相反的含义。不知这位朋友采纳了那一种????

笔者可以肯定的是,“天下为公”,最早的含义是“政权利益归属人人所有”,很民主的!但是很快一直到后来毛毛后代当政,就都成了“天下人必须无私为了皇室利益付出一切”。这位朋友希望从道德意义上无条件肯定“天下为公”,殊不知,无论你作何先解,假如是在苛法之明清朝,或后金毛朝,拥有压后注解之君权,都可以用同一个词罗织出的道德罪名灭其满门!道德本来无所谓对错,在于解释道德者的力量强弱。

类似的语言曲解,因为汉语拆字组词的歧议原因,很容易令到文章在辩论中离题万丈,可能是《形意思维》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词义理解上的混淆不清,才会把本来意义上的“政权利益归于公众共同私有权力所共有”,让一个死鬼洋鬼子马克思的无私神教,给忽悠成了“政权没有公众利益的份,统归于皇帝党一家所有了”;不知这些迷恋马恩列的朋友,除了断言雄辩的厚脸皮,自已是否有家庭、财产、婚姻、子女,那都是他的利益!难道没有利益?太监?呵呵,无私!?

孟子曰:伪称他人所言而诡之,君子不为!笔者当然不为,也不会回应这些没有意义的《中国式诡辩》。要平等讨论问题,首先要无歧定义问题。在反驳他人前,首先明白对方的问题所在。(瞧,汉语之“问题”又有歧义了)。

“汉语特点与逻辑思维”系列:
《汉语特长不是利于逻辑思维 》
《汉语简明精确定义能力缺陷影响社会分析》

《拒绝曲解!马恩神教诡辩术利用了汉语特点? 》
《热爱传统文化还是仇视中国文化?》
《疑证与实证的精确语义,英语弥补汉语不足》

《解决问题首先要明确问题:Aorasms角色对象的主谓宾》
《大学无书:读对书不如会读书》
《大学无书:推荐您的孩子多接触科幻作品》

民众,政权组织中的选择和淘汰

“Six Four”中一位女领军人物Chai Ling出逃后,在一次采访中声泪俱下的说:“觉得为中国人去奋斗不值得。”
看看网上现在一些中国人科动物们的发言和洗脑后的表现,再回过头细细品味她说这句话的个中滋味,无不悲哀。Chai Ling是一个英雄,但她是世界上最孤独和最不为中国人所理解的英雄。她终生为之奋斗的“人民”,却只是把她作为一块治痨病的人血馒头。夏瑜是鲁迅所处时代的悲哀;Chai Ling是今世中国的悲哀。
Chai Jing,一个很无奈的英雄,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无奈,这也是中华民族先驱者们的无奈。一直在奔走呼吁中国人思辨精神,公民意识的觉醒,但在可预期的时间内,这种局面不会有很乐观的改变。现在中国民众的思想、观念水平,让人心寒。
如果把思考的角度调转:为什么中国会有这样的政权长期存在?答案是:有什么样的民众就会有什么样政权组织!民众决定了政权形式组织,民众选择了政权组织,而不是相反。也正是民众的思想水平和高度决定了政权的思想水平和高度。反过来,政权的意识也逆转的选择性适应民众。进化论的选择理论在国家政权组织量级上也依然成立。民众与政权组织同样是互相选择,博弈,淘汰的结果。这可以解释为什么会有塔利班那样的政权组织形式,也同样说明了为什么会有美国那样的政权组织形式。
如果反过来再去重新认识中国社会跌跌撞撞一路走过来民主之路:五四,孙中山的民权先行,蒋介石的早期民主尝试,毛泽东在延安时期的民主政治(先不论其动机),胡YB赵ZY的主张,“Six Four”,这是否也是隐约的在预示着什么呢?民主之路不是一帆风顺的,民主之路就是这样的曲折。但民主的火种没要死灭,Chai Ling她的梦想一定会实现,不管多曲折。因此,同样在那次采访中,她说:“下一步作为我个人,我愿意求生下去。广场上的同学,我想只能是坚持到底,等待政府狗急跳墙的时候血洗。不过我相信一场大革命很快就会到来——要是它采取下策的话。即使不采取下策,保存一些火种和力量,在下一次运动中我们一定会站出来”。

不要假定既得权益者是不愿意妥协的死硬派

前文《权力经营的风险和成本》提到了一个权力业务的边际风险模型:强化专治统制压力的成本A的上升,与潜在的野心家夺权的风险成本B的下降,两者所构成的剪刀差!发现剪刀差,确定边际状态的发生,是经济学的核心。政治只不过是经济利益分配规则的实现。人性本私!专治统制者必死于他们的同志加兄弟的屠刀之下,乃是历史的必然!人性的必然!

明白这个规则,民主人士大可不必自甘堕落跑去夺权,完全可以在度假圣地一边品尝葡萄美酒,一边欣赏专治统制阶层你确我杀,一批批地人头落地!然后,其幸存者,自然会跑来跟公众商量民主宪政,以救彼身家性命。因此,建议自称民主右派的朋友,立场激烈之余,千万不要抱着“取而代之”的心态。并且,应为良心未泯的当权者提出相应的妥协方案、解决方案。

民主派不能总是假设当政者是不愿意妥协的。我们可以认为人性本私,当政者政治高调下,维护的首先是私利。但是,也要假定,人性本私,私,不一定需要牺牲社会的利益,否则就需要增加“治安和军事保险”的成本。尽管鼓吹仇美仇日的民族主义,可以阶段性减少这种维护成本,但是同时,也培养了危害政权的有组织的反对派。反美反日,与反共之间,很可能就是一个偶然事件就可以转移的差别。参考,1976年与1989年,发生在天安门的广场的历史事件。

再看看一些“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极毛式恶棍,时刻不忘驱使人民作为他们争夺私权的炮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以为民主派也是一样为一已私利改朝换代。如果这些人真的不忘“阶级斗争”,那么,消灭这样的脑残毛歹徒,还政于中国人民,我等退隐归田,又有何不可?这些毛式极左,总是一天到晚唠叨民主派“上台”。不知说多少次脑残才明白,“民主派能够称为民主派,就因为自已不会掌权”,民主派追求的,是民主的制度!民主制度下,民意竞选下,谁上台,民主派都无所谓!封建极左的脑贱想做皇帝想疯了,以为普天下的人,都象他们一样恬不知耻的。

《识别左右派的金标准在于是否认同人权利益的普世的价值观》,中国是一个不愿意承认人权的普世的价值观!即,不承认公民拥有自已私有财产和劳动所得的自由和权力。因此,一些自以为是“中派”,或“温和右派”的人,有时仅仅是“国家面子”上原因,以反对“西方专利的人权利益普世价值观”,却不知,那是在反对他自已的利益!这种人无疑就是左至极左。

民主并不是可怕的东西。权力,也不是值得贪婪的东西。人性本私!我们应该追求我们自已和我们的家庭生活的安逸,而不必追求让他人匍匐在我们的脚下的权力欲望;————拥有“他们的人权利益”的奴隶社会,已经过时了。当我们能够在我们的花园中种植下根本不是我们人类的种种植物时,我们感觉到的并不是“其他物种夺去了我们的生存空间”,相反,是“生物多样性带给我们的安全感”。那么,当我们给同胞自由,而不是把他们强行贬为奴隶时,是不是同样可以在文化的多样性,在人性本私的宪约社会中,得到更大的安全感呢?

所以,大家看看,中国传统右派的立场,总是可以归结为一种简单的科学理念;让所有人各自思考,让所有人各自选择。注意,是所有人自已选择,不是右派本身。而左派呢,总是归结为一句简单的口号,并且,消除对这个口号的任何思考、异见、不满的所有人。右派告诉人们争取各自的权利;左派号召人们为左派争取左派的权力。那么,中派呢? 中派就是没有主张装聋卖傻派。从利益现状看,就是向左派投降,做左派的奴隶,向左派输送自已利益的奴隶派。至于左派是不是通过计划经济,做做买办,再把这些中派的利益输送到美国,左派的宗主国,那就由不得中派不满了。中派嘛!

在中国洗脑如此成功!以致于一些马列邪教小动物,患了“国家级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以致于看见有人卖了小动物的母亲进淫窟,小动物就感恩戴德的。不信的话,看看在本博发飚骂贴的马教小动物,以为给自已的同胞公众争取利益是“崇洋媚外”,以西方政党也有私(当然了),而为中国无私党的贪官污劣百般开脱!贴子还在,博友可以慢慢欣赏这些极左汉奸的表演。

思想舆论自由构建新的中国发展思想体系:
《控制舆论,等于引火烧身》

《为什么只有英国成功立宪》
《妖魔化对手与铁板一块》
《放弃舆论管理和新闻出版控制有利于增加党中央团结和领导能力》
《党祸将起自萧墙之内》
《权力经营的风险和成本》
《自称是民主派就不能权力野心家》
《不要假定既得权益者是不愿意妥协的死硬顽固派》
《官僚阶层也是等级制度受害者》
《人力资源生产相对过剩的危机和工具》
《人性本私的人权普世价值观是改革顺利成功之钥 》

2009年5月14日星期四

沉思:美国兰德公司对中国人的评价(2008-07-10 20:05:17)

美国兰德公司是一家著名的非盈利的研究机构,为美国官方提供“客观的分析和有效的解决方案”。最近,他们公布了一份对中国现状分析报告,即有肯定,也有严厉批评,值得国人反省。本文观点来自兰德公司亚太政策中心。
      
 如果20世纪的中国是一个富裕和统一的国家,我们会有一个完全不同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我们就不会有第二次世界大战而是第二次欧洲大战。中国能够阻止日本侵略或者打败日本。美国在这些冲突上的花费从根本意义上会减少很多,因为珍珠港事件不会发生。我们和整个世界,更不用说10亿中国人,一个多世纪以来,已经为中国的弱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世界需要一个健康的中国。
      
 中国的需求对日本走出衰退起到了促进作用。日本状况给世界经济带来了风险。关于这一点,怎么说都不夸张。日本巨额的债务会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逐渐波及到全世界。在中国有力的帮助下,危险似乎已经过去。中国全球化给美国带来了很多影响。最明显的是,中国成为美国商品最大的市场。
      
 可口可乐早就完成了那个看上去像是神话的目标:卖10亿瓶可口可乐;曾经嘲笑中国梦的通用在中国卖了很多的别克汽车,在困难时期,中国带来的利润占通用利润的很大一部分;中国联想购买IBM个人电脑业务,挽救了这个垂死部门的工作岗位。中国提供更低价的生活必需品给美国人的生活水平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尤其是对我们不是那么富裕的居民而言。有迹象表明由于能够购买中国低价的出口货物,低收入美国人的生活水平可能提高了5%到10%。
      
 中国金融体系的不合理意味著中国建造了垂死企业,导致巨大的生产力过剩。近些年来,中国财政政策上的反复无常导致过度建造,对铁、铝、水泥和其他原材料产生了巨大的需求。日本人和现在的中国人看上去似乎会买下世界上所有的东西,但是当你看到他们的财政状况的潜在问题时,你会发现一个黑洞。日本人在90年代陷入了这样一个黑洞,至今还在努力地爬出来。中国人很多年后仍将会为目前这种无节制的狂热的购买行为感到心痛。
      
 目前,中国面临著巨大的挑战。中国的银行是我们所知道的世界上最糟糕的银行。中国每一代,都有相当于美国规模的人口从农村涌入城市。每年,都有1200—1300万新工人加入就业大军。在制造业,生产力对就业的影响比我们国家要严重得多。到2020年,中国人口老龄化会使工作人口与不工作人口的比率成为世界上最糟糕的,比日本更甚。如果没有特效的新政策的话,中国的经济在那个时期就会狠狠地撞墙。到2020年,以我们的标准来看,它会是一个非常穷的国家。
      
 中国人缺乏诚信和社会责任感。中国人不了解他们作为社会个体应该对国家和社会所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普通中国人通常只关心他们的家庭和亲属,中国的文化是建立在家族血缘关系上而不是建立在一个理性的社会基础之上。中国人只在乎他们直系亲属的福址,对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所遭受的苦难则视而不见。毫无疑问,这种以血缘关系为基础的道德观势必导致自私,冷酷,这种自私和冷酷已经成为阻碍中国社会向前发展的最关键因素。
      
 中国从来就没有成为一个法制社会,因为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与守法行为格格不入。中国人老想走捷径。他们不明白这样一个事实:即成就来自于与努力工作和牺牲。中国人倾向于索取而不给予。他们需要明白一个道理:生活的真蒂不在于你你索取多少而在于你能给予社会和你的人类同胞多少。
      
 大多数中国人从来就没有学到过什么是体面和尊敬的生活意义。中国人普遍不懂得如何为了个人和社会的福址去进行富有成效的生活。潜意识里,中国人视他们的生活目的就是抬高自己从而获得别人的认知。这样一来,一个人就会对"保有面子"这样微不足道欲望感到满足。"面子"是中国人心理最基本的组成部分,它已经成为了中国人难以克服的障碍,阻碍中国人接受真理并尝试富有意义的生活。
      
 这个应受谴责的习性使得中国人生来就具有无情和自私的特点,它已成为中国落后的主要原因。
      
 中国人没有勇气追求他们认为正确的事情。首先,他们没有从错误中筛选正确事物的能力,因为他们的思想被贪婪所占据。再有,就算他们有能力筛选出正确的事情,他们也缺乏勇气把真理化为实践。
      
 中国人习惯接受廉价和免费的事物,他们总是梦想奇迹或者好运,因为他们不愿意付出努力,他们总想不劳而获。很少有中国人明白一个事实,就是威望和成就是通过一步步努力的工作和牺牲实现的,不付出就没有所得。简单来说,如果是为了谋生,那一个人只有去索取;但如果是为了生活,一个人必须要去奉献。
      
 由于在贫穷的环境下生长并且缺少应有的教育,大多数中国人不懂得优雅的举止和基本的礼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着装笨拙粗鄙却不感到害羞。他们在青少年时所受的教育就是如何说谎并从别人那里索取,而不是去与别人去分享自己的所有。
      
 中国是一个物产丰富的国家。但无限制生育政策所带来恶果使得中国成为了无限廉价劳动力的输出国。这些输出也包括那些受过教育的劳力输出,除了他们的教育水平,实则和其他一般苦力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中国大规模生产的便宜产品降低了输入这些产品的地区的商业信用度。由于技术落后,管理失败,中国制造的单位能耗要比发达国家如日本,美国高出很多。因此,随着出口额的增加,中国在扩大生产的同时丧失着宝贵的能源。同时,这种行为也严重的污染了环境,使中国变为全世界最不适宜人类居住的国家。
      
 目前中国正在遭受着资本主义社会2大邪恶的折磨,即环境的破坏与人性的丧失。由于中国人天生的贪婪的本性,它们可以毫无保留的接受资本主义的阴暗面即无止境的追求利润,忽视人的尊严。中国人对西方的技术与产品狂热追求却对西方管理文化所强调的坦率,直接,诚实这些品质漠不关心。
      
 由于中国文化不鼓励敢于冒险这种优良品质,所以中国人极力避免冒险,他们也不想寻求机会来改善自己的生活。
中国人对于生活的平衡性和意义性并不感兴趣,相反他们更执迷于对物质的索取,这点上要远远胜于西方人。大多数中国人发现他们不懂得"精神灵性","自由信仰"以及"心智健康"这样的概念,因为他们的思想尚不能达到一个生命(补:即肉体和灵性的并存)存在的更高层次。他们的思想还停留在专注于动物本能对性和食物那点贪婪可怜的欲望上。
      
 在中国人的眼中,受教育不是为了寻求真理或者改善生活质量,而只是身份和显赫地位的象征和标志。中国的知识分子从别人那里得到尊敬并不是因为他们为了别人的幸福做过什么,而只是因为他们获得占有了相当的知识。事实上,他们中的大多数只不过是一群仅仅通晓考试却从不关心真理和道德的食客。
      
 中国的教育体系很大程度上已经成为一种失败和耻辱。它已经不能够服务于教育本应所服务的对象:社会。这个教育体系不能提供给社会许多有用的个体。它只是制造出一群投机分子,他们渴望能够受益于社会所提供的好处却毫不关心回报。
      
 中国可以培养出大批的高级能人才,但却很少可以培养出合格的可以独立主持的管理级专家。服务于一个公司或者社会,光有技术是不够的;还需要有勇气,胆量,正直和诚实的领导才能,这恰恰是大多数中国人所缺少的品性。正如亚瑟.史密斯,一位著名的西方传教士一个世纪前所指出的,中国人最缺乏的不是智慧,而是勇气和正直的纯正品性。这个评价,虽然历经百年,如今依旧准确诊断出中国综合症的病因。
      
 大多数中国毕业生对选择出国并为外国工作不会感到内疚,事实上他们首先欠下了中国人民在教育上为他们所做出的牺牲。随着传统文化价值观的破坏和逐步衰弱,大多数的中国人,包括受过教育的人都徘徊在精神和内心世界的路口,像迷失的狗一样不知何去何从。

凯恩斯主义的本质

凯恩斯认为,企业对投资收益递减性的极限,即边际成本决定了产品价格。这是对的。从全社会所形成商品的总供给价格,这个概念有什么现实意义?有效需求(Effective Demand),意指商品的总供给价格和总需求价格达到均衡时的社会总需求,凯恩斯认为有效需求不足,是因为货币购买能力不足,并由此导致了萧条。

但是这个解释有点含糊不清。因为,买卖是双方约定的交换契约,价格是买卖双方共有的。总供给价格和总需求价格,有可能不一样吗?(笑笑)。笔者相信,凯恩斯把“价格和成本”两个概念混淆了。

在产品供给的边际成本模型中,凯恩斯没有提,但是必然正确的一点是,“边际成本决定了产品价格”,还同样需要消费方拥有“边际的购买力”;买卖是双方约定的交换契约,不是那一方说了算。当边际的购买力也达不到边际的成本时,就形成萧条,需要淘汰生产力;而不可能单纯增加购买力。因为,《价值守恒,交换决定价值》!

凯恩斯回避了这一点,以强求《政府干预》,避免错误的资产投入被《市场自然淘汰》,而实现《行政淘汰》。其结果,就算政府提供了基本的社会保障,整个社会在《财富转移》的作用下,也会严重贫富分化。凯恩斯力图以政府财政扩张采购弥补边际购买力和边际生产成本的差距,(意味着加税),实际上帮助错误投放的资本逃脱被市场淘汰的命运,实现是权力弱势者的损失嫁接。要知道,中国是一个不承认人权基本利益的普世价值观的社会,那么,弱势国民,象农民,就必然成为最终被残酷剥削的对象。

在这里,开始涉及到解答凯恩斯主义错误,和解决经济危机的真正钥匙:边际购买力!边际购买力是什么?是最低工资!这时侯,再重温,《资本是什么》?资本是用于生产的财富。那么,当社会财富一定时,资本的含义,就是“随时可用于生产,随时可用于提供供应的财富”。笔者说过,资本的逐利性是人类的本能,相当于“最大限度储蓄以备饥荒”。因此,货币就是(货币=资本+消费)。这样就简单了,经济危机本质上是资本占社会的分配比例太大了,超出了消费所以能承受的水平。

《大学无书》去认识凯恩斯主义的本质,要比《就业利息和货币》经典中的高深莫测要简单得多。凯恩斯主义实际上就是不管你储蓄的目的是保命还是想赚钱,统统当成是要赚钱的;首先降 低利息,把你的钱赶出银行。还赶不出来的话,就加印钞票,让你“炒股炒房有风险”,“不炒股不炒房没风险—死定了”,还赶不出来的话,干脆,让政府代表你花掉你的钱。目的是什么呢?无非就是资本利益集团至高无上,就算投资错误,也是不能被淘汰的,否则,叫《通货紧缩》。

因此,30年代后的东西方,无论是西方凯恩斯主义还是东方马列斯毛主义,犯的都是同一种错误。区别只在于,东方不接受人权利益的普世的价值观,因而在这种错误中“人权”遭受到重大的损失,约两亿人的死亡。而西方由于承认人权利益价值观,拥有最基本的防火墙,同时得以在全球化中向东方马列毛国家社会转嫁危机,因而成就了西方文明的现代超平均水平的繁荣。

边际购买力就是工资!联系张五常断言否定“最低工资”,我们认为凯恩斯主义在这里比马克思主义更糟糕:没有面对劳动力被淘汰的必然性。在最低工资上,张五常这里有对有错。对的,是最低工资保障确实不应该是企业的负担。错的,则是劳动力价格不可能无限压低。它终将面临它的边际成本!"活不下去了"!选择,就成了一种风险效益比可能有利的选择。

和(百度)谐社会?

辩证的人权经济学:埋葬凯恩斯主义

边际购买力就是工资,最低工资就是边际劳动力成本,就是“劳动力产品供应的价格”。作为供应者的劳动者,同样是“资本家”,只不过他们的产品是劳动力!同样有边际成本!马克思和凯恩斯这时侯犯了同样的错误:不承认劳动力是一种市场产品。

当认识到劳动力实际上一种产品,拥有自已的劳动力的完全价值的权力,就是人权;寻求自已劳动力最大价值实现的权力,就是自由;根据劳动力交换契约,上交部分劳动力所得换取社会服务的机制,叫民主。那么,《人权经济学》的经济学基础轮廓就出现了。经济学,本质上是分析劳动力供应边际效应的科学。离开了人权,就没有经济学。

凯恩斯主义的局限是什么?第一,凯恩斯主义是为资产利益通过控制央行货币供给实现资产利益最大化的经济学说,涉及实体经济部分的内容,近乎于诡辩;第二,凯恩斯主义没有涉及到保证劳动力边际成本实现而反其道行之,这里可以参考张五常和克鲁格曼的言论,从而无法逃避劳动力供给将在危机中被淘汰的命运;因此,笔者认为罗斯福新政与凯恩斯主义没有太大的关系。

第三,凯恩斯主义面对资本投放过多而形成的生产能力过剩,避而不谈,没有提供淘汰资本投入过多的方式。第四,凯恩斯主义通过扩张的财政政策挽救资本错误投放被淘汰的命运,所依据的“税收增多会填补财政赤字”证明是失败的,因为经济实际上是萎缩的,不得不变成通货膨胀的数字货币填补了预算缺口;第五凯恩斯的货贝主义即使经过克鲁格曼的筌释,仍然不能回答超量发行的货币以何种渠道回收的问题。

因此,凯恩斯主义的本质,是通过政府干预市场,延迟了危机的爆发,而增加了危机的规模。“延迟的代价”是更大的损失,这就是经济学中的辩证!在控制超级良好的情况下,可以通过化解一场大危机为多个小危机,为结构性调整赢得时间。这是凯恩斯主义的积极之处。但是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最常见的结果是因为人性本私,人性本惰,得过且过。结果是,“积极干预”的结果只是累积了危机,所谓结构调整,永远失踪,EVER AND NEVER!在缺乏经济民主,不承认人权利益普世价值观的东方国家,危机因而要严重得多。

凯恩斯主义代表了谁的利益?

尽管笔者“不喜欢”克鲁格曼,也不相信克鲁格曼那套政府干预、积极的财政政策、货币主义能帮中国走出大萧条的魔咒,————笔者相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克鲁格曼才会被邀请到中国“学术研讨”————,但是总的来说,笔者与克鲁格曼的共通点要远远多于认同国内主流经济学界之处,茅于轼等极少数经济学家除外。象克鲁格曼先生“中国是个穷国,不应输出美元资本,钱留着自已用”,不无善意。笔者早就在《人民币升值》系列多次谈到。笔者虽然反对政府干预市场,但是,却主张从专业的角度组织政府干预危机的预案系统。危机预案,本身就包罗万丈 .

出于资本学家的本能,克鲁格曼对于资产泡沫持正面态度,而对资本泡沫的萎缩,视如灾难,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这也是克鲁格曼大力主张“积极的货币政策”,却无视一旦央行回收货币,就会出现因应通货紧缩预期的货币屯积,而形成急速的流动性滞留-萎缩,这是克鲁格曼最害怕的。克鲁格曼的资本学体系,本身充满着缺陷。相比克鲁格曼有缺陷的经济学理论,(因为他是资本学家),国产权力资本学家们的表现,就不是有缺陷的水平,而是看看还没有什么“闪光之处”。

无论笔者如何“不喜欢”克鲁格曼,在笔者眼中,除了茅于轼这样极少数的正人君子,克鲁格曼几乎比所有的国产“经济学家”显得更正直,更具有职业道德。没有别的原因,笔者曾经说过,中国是一个左得可怕的社会,在中国的“极右”,相当于西方的极左;而西方的极左如凯恩斯,克鲁格曼,(主张政府干预),那也相当于中国的极右了。

人性本私!无论是经济学家还是“资本学家”,肯定是代表了某些利益集团的。只不过,一些人代表的是公众的利益集团,而另一些人,代表的是资本的利益集团,或者是政治的利益集团。国产的所谓的经济学家,绝大部分是政治权力资本学家而已。

《通货紧缩:政府的归政府,央行的归央行》,清楚表明了笔者认为,在通货紧缩的情况下,央行没有什么可做的,根本没有什么要做的。只有政府从其责任目的出发,采取的围绕着就业和保障,国民收入稳定所做的工作,包括危机干预。

事实上,在通货紧缩的情况下,所压缩的也是投资性需求,尽管一些大嘴巴资本学家,凯恩斯主义门徒,会说“投资性需求”也是需求。但是我们很清楚,那至少不是可以持续的市场需求。通货紧缩所打击的,主要是投资错误的资本生产性投资,本身,对于市场需求,并没有危害。因此,是供应得太多了,而不是需求减少了。

由于凯恩斯本人实际上基本上没有详细描述实体经济过程,而以货币和利率的供给取而代之。因此,凯恩斯和克鲁格曼的货币供给角度对经济危机和干预的看法,与实体经济中的产生和需求,并不完全吻合。因而凯恩斯本人的真正的理解,和凯恩斯主义,以及中国门徒凯恩斯主义,很可能不是一回事。以下以凯恩斯主义而称之。

正如我们不关心马克思恩格斯是好人还是坏人,不关心马恩当初是怎么想的。我们只关心现代政策是怎么理解马恩的,是如何造成危害的。对于凯恩斯主义,我们同样不关心凯恩原来是什么想的,只关心经济政策是如何理解凯恩斯主义的,只关心这种理解,(可能是误解),是如何危害经济社会的。因为,我们不是君主,我们不裁决善恶;我们不象一些人一样,总是希望当皇帝

易中天:鸦片的战争与战争的鸦片



鸦片战争是中国人的锥心之痛。

不过,认真说来,痛,是后来的事。当时好像不怎么痛。不但不痛,相反,1841年的那个夏天,“战败后的广州,并没有像通常那样死气沉沉,而是上上下下都喜气洋洋地互贺升迁”。首席指挥官奕山,被钦命“交部优叙”,赏白玉翎管。其他官兵人等,则优叙的优叙,升官的升官,补缺的补缺,换顶戴的换顶戴,正所谓“弹冠相庆,共沐天恩”。因为负责这次战役的奕山在奏报“战功”的同时,还一口气保举了“有功之臣”共五百五十四人,几乎囊括广州所有官员!

这可真是“胜利者的欢宴”!然而事实又如何呢?奕山一伙严重渎职,既战败,又违旨。

奕山的职衔是“靖逆将军”。“靖逆将军”不是“抚远将军”,他只能“剿”(消灭英军),不能“抚”(停战言和)。道光皇帝给他下达的命令,也是“大兵兜剿”、“擒获夷酋”,“务使该夷片帆不返”。为此,皇帝下令调集湘、赣、鄂、桂、滇、黔、蜀七省大军供其驱使,还慷慨地一次性拨款三百万两充做军费。这次战役的前敌指挥部也阵容强大:领侍卫内大臣、御前大臣奕山,军机大臣兼户部尚书隆文,湖南提督杨芳,四川提督齐慎,原刑部尚书、现任两广总督祁 五位大员。道光皇帝决心之大、期望之高,可见一斑。

可惜事与愿违。“英夷”不但没有被“一鼓荡平”,清军反倒一败涂地;“夷酋”不但没有“束手就擒”,反倒指名道姓地要奕山亲自出面谈判,而且开出的价码中,竟然要求奕山等人率兵出城,驻扎在广州城外两百里处。最后的结果是,奕山不但全部接受英方所开条件,还提前两天缴清了六百万元的“使费”,总算是从英军的炮口下“赎”回了广州城。至于两国之间恢复通商,自然更是不在话下。

停战是违旨的,谈判是违旨的,同意通商也是违旨的,赔款就更是丧权辱国,然而却获得了嘉奖。这直接的原因当然是奕山向皇帝撒了谎。

就在广州城降旗高挂的5月26日,奕山给道光皇帝上了一道奏折,历数清军在5月23日至25日的“赫赫战功”,宣称击沉、焚毁英军轮船、兵船各一艘。6月4日,即停战协定达成九天、英军退离广州之后,奕山等人又上一折,声称英军头目(夷目)在城下“免冠作礼”,恳请“大皇帝开恩,追完商欠,俯准通商”。只要给他们这两项“恩典”,“英夷”们就“立即退出虎门,交还各炮台,不敢滋事”。其实所谓“商欠”,就是那六百万元的“赎城费”,奕山等人早在5月31日就交清了。而通商则是事实,奕山和先期到达的参赞大臣杨芳等人早就默许,不闻不问,只不过道光皇帝还蒙在鼓里而已。于是,这个冤大头皇帝便在上谕中“宽宏大量”地说,那些野蛮人(该夷)原本“性等犬羊,不值与之计较”。现在,天朝已略示薄惩,英夷又作礼乞恩,你们办事也不容易(朕谅汝等不得已之苦衷),那就恩准通商赏还商欠吧!奕山一看谎言生效,又在7月14日出奏,声称“英夷”听宣,感恩戴德,“额庆欢忭,免冠感伏,声言永不敢在广东滋事”。这一结果,虽然离“片帆不返”、“一鼓荡平”相去甚远,但“永不滋事”还是皇帝愿意听的,奕山等人岂有不加官晋爵之理?

事实上,在整个鸦片战争史上,我们很难找到完全不撒谎的清廷官员和将领。两广总督邓廷桢撒谎,两江总督伊里布撒谎,钦差大臣琦善撒谎,参赞大臣杨芳也撒谎。杨芳官居从一品,爵封果勇侯,是战功赫赫的清代名将,然而一到广州就撒谎,而且对英军作战毫无“果勇”之处,对皇帝撒谎却“果勇”得惊人。一只送照会的小船被手下发炮击回(纯属误会),竟被他夸张为“击沉英三板船两只,击断英大兵船主桅一根,击毙英军多名”的大胜仗。当然,杨芳的撒谎和奕山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结果,最敢撒谎也罪孽最重的奕山交部优叙,赏白玉翎管;撒谎水平次于奕山的杨芳“革职留任”(原因在于多少讲了点真话);相对诚实的林则徐(基本不撒谎)和琦善(后来才撒谎)处分最重──林则徐遣戍伊犁,琦善判斩监候(死缓)。这可真是谁不撒谎谁倒霉!

当然,也有因撒谎而倒霉的。1841年2月24日,英军主动撤离舟山,伊里布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复”了定海县城。而且,接收这座空城的,其实只有三个人──伊里布的家仆张喜和两个下级军官。然而,在给道光皇帝的奏折中,伊里布却自吹自擂,大表其功,甚至不惜编造情节,说:“我兵丁于初四日(即24日)午刻齐抵定海(其实是直到26日才会合集齐开赴舟山),该夷半在城内,半在船中。是我兵到彼,胞祖(英军指挥官)即缴纳城池,城内各夷立即纷纷退出。我兵整众入城,登陴看守,并将道头地方该夷所盖草房全行拆毁(其实是26日进城后就先为争功而吵架)。郑国鸿等传宣恩谕,将夷俘晏士打刺打厘(即安突德)等释令领回(其实是早就被英军救回),并饬赶紧起碇(其实城中并无一人)。胞祖等免冠服礼,声称伊等将城池交献后,即于初五日全数撤退(其实早就走了)。”但这“真实的谎言”却激起了道光皇帝的雷霆大怒:“伊里布著革去协办大学士,拔去花翎,暂留两江总督之任,仍带革职留任处分,八年无过,方准开复,以观后效!”



伊里布不是等闲之辈。他血统高贵,其家世可追溯到努尔哈赤的父亲塔克世;出身正途,是嘉庆六年的二甲进士,满族官员中少有的科班出身;官运亨通,四年间升迁七次;圣眷正隆,是道光皇帝最为看重的四大总督之一(其余三人是两江总督陶澍、直总督隶琦善和湖广总督林则徐),并已由云贵总督迁任两江总督,且被看做善于镇抚边务之才,在云南对付“蛮夷”很是得心应手。更重要的是,他的想法一开始和道光皇帝一样,也是主“剿”的。君臣一心,他用不着做手脚。相反,在他看来,以钦差大臣的身份由两江而至浙闽主持军务,正是他扬名立功的好机会。

然而一到浙江前线,伊里布就发现情况不对,不但此时非彼时,此地非彼地,而且此夷非彼夷,挟坚船利炮渡海东来的“英夷”和本国的“蛮夷”(云南少数民族)根本不是一回事,完全不是他连哄带吓就能镇住的。渡海舟山,收复定海,就更是谈何容易!作为长期在一线工作的封疆大吏,伊里布以其聪明狡黠很快就意识到,浙江战事绝无可为,万岁爷交给他的任务根本就完不成!

可是这些话他不能对皇上说,也不能对满朝文武说,但又不能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就只能打马虎眼、做小动作。他一方面对皇帝虚与委蛇,一方面和英军讨价还价,甚至不惜放下“天朝大吏”的身份,把敌方当作同朝官僚来讲价钱:“我们办事,必令你们下得去,亦必令你们回得国,复得命。你们办事须叫我们下得去,叫我们奏得大皇帝,叫我们大皇帝下得去。”这就简直等于说:你也不要打了,我也不要打了,我们两个私下里讲个价钱,大家都让点步,也都得点好处,各人回去糊弄自家皇帝好了!

这就使人想起广州战役中大黄窖炮台守军将领战前和英军的讲价:“你也不要放炮,我也不要放炮,谁都不要放炮。我可以放六次没有炮弹的炮,给皇帝留面子,然后走掉。”

可惜洋鬼子不吃这一套,万岁爷也不像想象的那么好糊弄,其他官员更并非都是吃素的。浙江巡抚刘韵珂、江苏巡抚裕谦、闽浙总督颜伯焘等人纷纷上奏言兵,京城里的言官更是奏章不断。终于,1841年2月10日,道光皇帝下诏,免去伊里布钦差大臣差使,任命主战最力的江苏巡抚裕谦接任,“专办攻剿事宜”!

这下子伊里布方寸大乱。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宠,亟欲亲手收复定海以为补救。碰巧,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英军居然主动同意撤兵。这样的大功岂有让给裕谦之理?于是伊里布就由司令员变成了小说家,也就有了前面那个故事。

谁知这个自以为是的小动作反倒激怒了道光皇帝:朕早就要你进剿,你他妈的却迟迟按兵不动,总说时机未到准备不足。现在好嘛,让这一小股本可“尽数全歼”的“逆夷”逃之夭夭,你伊里布不是混蛋是什么!

对此,茅海建先生总结说:“在其开始,伊里布还是诚实的。后来奏报与英方交涉,虽不乏‘天朝’的大话,但大体情节仍为可靠。随着道光帝一道道攻克舟山的严旨,他的奏折越来越言不由衷,而获知其已被免差后,竟满纸谎言。”伊里布自然有伊里布自己的账,但那种“容不得半点不同意见、强求一致的政治体制和君主作风”,难道不正是谎言的催化剂吗?从这个意义上也可以说,伊里布的撒谎,其实是逼出来的。

杨芳和奕山也一样。

杨芳和奕山被派到广州之前,琦善已被罢免。这当然是杨芳和奕山的前车之鉴,何况同时还有一道“明发上谕”。在这道谕旨中,道光皇帝痛斥琦善的“辜恩负国”和“丧失天良”。道光皇帝说,琦善“被人恐吓,奏报粤省情况,妄称地利无要可扼,军械无利可恃,兵力不固,民情不坚。摘举数端,危言要挟,更不知是何肺腑!”事情很清楚,既然如实陈词是“危言要挟”,实事求是是“辜恩负国”,实话实说是“丧失天良”,那么,杨芳和奕山除了撒谎、编谎、捏谎,又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呢?

因此,杨芳和奕山几乎是一到前线就撒谎,而且杨芳和奕山的撒谎可以说是有计划有步骤有预谋的,至少也做到了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事实上杨芳刚到广州,清军就打了一个败仗,琶洲、猎德、二沙尾炮台沦陷。然而杨芳却在奏折里只字不提,仅虚笔带过,道是英军前哨“探至省城相距十余里游弋”,然后笔锋一转,大谈自己如何布防,宣称“可以仰慰圣廑”。远在北京的道光皇帝哪里知道“省城相距十余里”是什么概念?又哪里知道“游弋”是什么意思?只是感觉情况尚好,于是在上谕中称“览奏稍纾忧念”。

1841年3月12日至17日,杨芳又再次上奏,谎称清军“大捷”,杀敌无数,弄得道光皇帝兴奋莫名,谕令正在途中的“靖逆将军”奕山“一俟大兵齐集,即设法断其归路,痛加剿洗”。道光皇帝的上谕是4月2日发出的,而事实是,早在3月18日,英军便肆虐于省河,广州城岌岌可危。于是,杨芳便只好在3月22日和广州将军阿精阿、广东巡抚怡良联名上奏,请求道光皇帝批准恢复通商,理由是“逆夷”在我痛击之下,“今俱不敢妄图”,只不过“希冀照常贸易”而已,因此不妨“将计就计,冀其堕入术中,于剿办或有把握”。4月3日,等得心焦的杨芳、怡良又再次上奏,请求批准通商,“暂作羁縻,以便从容布置,可期计出万全”。

谁知道光皇帝览奏勃然大怒:“若贸易了事,又何必将帅兵卒如此征调?又何必逮问琦善?”

杨芳等人没有话说。因为他们不能说:“我们根本就打不赢。不同意通商,别无出路。”于是只好接受处分:革职留任,以观后效。



相比较而言,奕山的运气要好得多。当然,他撒谎的本事也大得多。

奕山也是一到广州就撒谎的,其“代表作”是他6月4日的奏折。

奕山说,据守城士兵报告,城外有夷人向城内招手,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参将熊瑞探头一看,见有夷人头目数人,用手又指天又指心的。熊瑞不懂,叫来翻译询问。这才知道,这些夷人要求见大将军,说是“有苦情上诉”。总兵段永福听了,便大喝一声道:我天朝堂堂大将军岂肯见你?“奉命而来,惟知有战!”该夷目一听,就摘去军帽,屏退左右,把所有的武器都扔在地上,望着城墙就行礼。我方翻译官就下城去问他,说你们这些家伙抗拒中华,屡肆猖獗,到底有什么冤抑?原来,英夷是靠通商过日子的。如果不准贸易,货物不能流通,“资本折耗,负欠无偿”,那就没法活了。只因“两边炮火轰击,不能传话”,只好跑到此地来,“求大将军转恳大皇帝开恩,追完商欠,俯准通商”,夷等保证立即退出虎门,交还各炮台,再也不敢惹是生非。

这当然是无中生有,信口雌黄,颠倒黑白,将胜败战和的关系完全反过来了。赔款求和的败将成了摆谱端架子的,而且“奉命而来,惟知有战!”手持利器咄咄逼人的强盗反倒成了苦苦求情的“冤民”,而且可怜兮兮。这可真是从何说起!

当然,奕山的“成功”主要还不在他的谎撒得有多“圆”(伊里布和杨芳的谎撒得也很“圆”),而在于道光皇帝的心思发生了变化。道光是一个资质平平、胸无大志、只想得过且过(即所谓“守成”)的人。他对这场战争,既无必胜的信念,其实也无必胜的要求。他最关心的,是战争何时结束(衅端何时可弥);最担心的,是不要没完没了,因为那样太费钱。他曾对伊里布说:“试问内地之兵民,国家之财富,有此消耗之理乎?”所以,他原本是打算以通商为条件来结束这场战争的。在同一段朱批中,他还对伊里布说:“好在彼志在通商,又称诉冤,是我办理得手之机,岂非片言片纸,远胜十万雄师耶?”从这一意义上讲,除了不该赔款外,奕山他们还真没什么错。

那么,同样是“设法羁縻”,同样是“恳请通商”,伊里布和杨芳怎么就错了呢?原来,道光皇帝的底线,除了“志在通商”以外,还有“又称诉冤”一条。然而“英夷”的表现却让皇帝陛下失望:不但没有苦苦求情,反倒十分嚣张,简直就是“桀骜不驯”。如此“不识好歹”,岂能不狠狠教训、迎头痛剿?所以,伊里布“收复”失地,他不喜反怒;杨芳奏请“以通商换和平”,他不依不饶。但等到奕山签订城下之盟时,他似乎心灰意冷,不再在意“剿”得“痛快”不“痛快”了。何况奕山的谎撒得多么好啊!

然而谎言毕竟是谎言。“英夷”既然并非是来“申冤诉苦”的,当然不会因此就像奕山说的那样安分守己、“不敢滋事”。相反,他们更加嚣张猖狂,趾高气扬。1841年4月30日,原先一直代表英国政府和中方打交道的“驻华商务总监督”义律被内阁免职(8月8日接到通知)。8月10日,英国新任“全权公使大臣”璞鼎查到达广东,驻节澳门(同船到达的还有新任远征军海军司令巴加),当日即发出照会,要求重开谈判,并声称在英方感到满意之前,英军将不停止进攻。8月21日,英军主力果然向北开进,璞鼎查本人也于22日登上战舰由粤北上,一副战争不但没有结束,而且刚刚开始的架式。

这就离奕山所奏“永不滋事”相差太远了。但奕山的办法是继续撒谎。奕山等人说,义律之所以获罪,是因为“连年构兵”(事实正好相反,义律被免职,是因为英国外相巴麦尊认为他过于“软弱”和“谦卑”)。义律心怀不满,便故意不把我大清皇帝已恩准通商之事告诉璞鼎查。璞鼎查不明真相,又不等待我方的复照,便匆忙“出洋北驶”。义律的鬼心眼是:璞鼎查倘若北上恳求码头,很可能开炮启衅。战争一旦打起来,他就犯了和义律相同的错误,义律也就正好“为己卸职”。好在广州知府余保纯已向“副领事”(其实是秘书)麻恭传达圣谕,并行劝阻。麻恭听宣后也频频“点头称善”,表示如能中途赶上璞鼎查,“定当遵谕传知”云云。

这又是连影子都没有的弥天大谎,然而道光相信。因为他自己御下的那些文武大臣就是这么勾心斗角的。何况在奕山等人的笔下,义律、麻恭等“夷目”无不“情词恭顺”,当然也就不会把这十万火急的军情太当回事了。

奕山等人又一次蒙混过关。



奕山的谎言骗得了皇上,骗不了他的邻居。就在广州城大小官员弹冠相庆的时候,一省之隔的闽浙总督颜伯焘,便出奏弹劾奕山谎报广州战况。这一回璞鼎查北上时,颜伯焘也没有上奕山的当。他并没有相信奕山的鬼话,也没有放松对英军的警惕,而是在厦门严阵以待。

厦门战役可谓惨败。因为这一回,清军是有足够准备的。1841年2月17日,颜伯焘来到福州任所,即全力以赴投入战备。3月2日,颜伯焘抵达厦门,便立即着手改造防务。到8月下旬开战之前,历时五个月,耗银一百五十万两,终于将厦门建成大清帝国疆域内最强大的海防要塞之一。
战争是在8月26日打响的。下午一时四十五分,港内风起浪涌,英舰纷纷起锚进攻。颜伯焘则坐镇城中,亲自指挥厦门岛南岸、鼓浪屿、屿仔尾守军“三面兜击”来犯之敌。经一小时二十分钟炮战,鼓浪屿三座清军炮台被敌打哑。下午三时四十五分,即开战两个小时后,英军在厦门本岛登陆。十五分钟后,石壁阵地陷落。未久,全岛各阵地均告失守。

绝望的颜伯焘和兴泉永道(管辖兴化、泉州、永春二府一州的道台)刘耀椿“同声一哭”,然后率领文武官员连夜逃往同安,守城士兵也都逃之夭夭。次日清晨,英军不费一枪一弹就占据了厦门城。此战,清军战死总兵一员,副将以下军官七员,士兵难计其数,英军则仅战死一人,伤十六人,然而颜伯焘的战报却说自己击沉英轮一艘、兵船五艘!

颜伯焘曾是铁杆的“主剿派”。1941年初,颜伯焘刚刚就任闽浙总督,就和浙江巡抚刘韵珂联名上奏,要求启用已被罢免的“鹰派”官员林则徐,“会同伊里布筹办一应攻剿事宜”。这等于是指责伊里布“剿贼不力”。伊里布是颜伯焘在云南多年的老上司。颜伯焘如此翻脸不认人,只能解释为他对伊里布按兵不动的“鸽派”倾向不满,同时也说明他确有一片“忠君报国”之心。这时,他和刘韵珂、裕谦(江苏巡抚)这些“鹰派”(主剿派)的态度是一致的。同样,这些“鹰派”官员也都是有一颗“忠君报国”之心的。

但是,厦门战役以后,他不再唱高调了,改为撒谎。因作为败军之将,他比谁都清楚:“英夷”“断非我师所能抵御”。但这话不能说,至少不能公开说,不能对皇帝说,对朝廷说,也就只好撒谎,与被他弹劾过的奕山之辈同流合污。

和颜伯焘相类似的官员将领不在少数。比如接替颜伯焘任闽浙总督的广东巡抚怡良就是。怡良曾是林则徐的密友,一纸弹劾琦善的奏章使他名满天下。但是很快他就不唱高调了,还和杨芳一起向英军妥协。就职闽浙后,道光皇帝曾下令要他进攻鼓浪屿,怡良却阳奉阴违一再敷衍。他对手下说:你们只许严防死守,不许贪功挑衅。如果我们这边开火,“英夷”一定会“撤浙省之兵船来与我对抗”,这样我们福建就等于是替浙江受祸了。怡良的官职是闽浙总督,浙江也是他的辖地。只因为浙江军务此刻不归他管,便如此以邻为壑。借用道光皇帝痛斥琦善的话,此真不知“是何肺腑”!

怡良其实是把事情看透了。他在一封私函里说:“夷务不可为,闽事更不可为,兵不可撤又不可留,真无如何!”

实际上,几乎所有亲身接触前方战事的官员都有一个由“剿”而“抚”、由“鹰派”而“鸽派”的过程。怡良如此,颜伯焘如此,琦善、伊里布、杨芳、奕山以及后来出场的耆英、牛鉴也如此。耆英在盛京将军任上、牛鉴刚刚出任两江总督时,也都是唱高调的,但等到耆英行至浙江、牛鉴兵败吴淞后,便变成了“主抚派”的顶尖人物。

对此,茅海建先生说:“在粤、闽、浙、苏战区四省中,负有实际责任的官员都变成了主‘抚’者,再也找不到主‘剿’者了,就像在非交战省区也同样找不到主‘抚’者一样。”其原因,他认为是战区的地方官负有实际责任,由不得他们像非战区的官员那样可以不负责任地大唱高调。其实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就是战区的地方官身临其境,比谁都清楚“夷务不可为”,大清帝国在这场战争中根本就没有取胜的希望!

问题是他们谁都不说,因为谁说谁是“汉奸”,谁说谁是“奸臣”,谁说谁是“卖国贼”!要知道,他们毕竟是帝国时代的人。帝国是一种没有言论自由的制度,它在每个人的头脑里都设定了一个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可以说的程序,也设定了一个保持“舆论一律”的基调。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个基调就是:大清帝国是盖世无双的,大清江山是固若金汤的,大清军队是战无不胜的,而大清皇帝是永远圣明的。因此,一切来犯之敌都是应该而且可以“迎头痛剿”的。是啊,大清帝国是“天朝上国”,那英吉利则不过“蕞尔岛夷”!“夷”已不足畏,何况乎“岛夷”?所以,谁要说“夷务不可为”,那他就必是“汉奸”无疑!那么,谁又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在这样一个前提下,刘韵珂这个人物就很有点意思了。



刘韵珂在当时的封疆大吏中是个“另类”。他不是满人,不是亲贵,甚至不是科班出身(连举人都不是,只是国子监中的拔贡生)。他家境平常,关系不多,既无显赫家世,也没有后台老板,然而官却升得很快,十四年间(其中包括因父亲去世在家丁忧守制三年)由七品小京官而主事、员外郎、郎中、知府、道员、按察使、布政使拾级而上,直至1840年8月出任浙江巡抚,成为地地道道的“方面之员”。茅海建先生认为,这是因为他“办事结实”又“为人乖巧”。办事结实,皇帝欣赏;为人乖巧,同僚喜欢,这自然是不错的,但刘韵珂的一路青云直上还应该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的“特别用心”。

作为巡抚,刘韵珂虽然名义上是浙江战区的最高军政长官,但实际上却是当不了家的。因为在他之上,还有三位钦差(伊里布、裕谦、耆英)、一位将军(奕经)。然而,刘韵珂却并不因此袖手旁观,相反他积极主动地做了很多工作,又决不居功,因而颇得皇帝和长官的喜欢。

刘韵珂没有后台没有背景,一条小命晃晃悠悠,随时都可能因为“出言不逊”而被拿掉。更重要的是,他和颜伯焘一样,曾是铁杆的“主剿派”,而且曾为浙江防务殚精竭虑。要他主张由“剿”改“抚”,不要说别人,他自己就通不过。

然而不可收拾的战局使刘韵珂再也不敢心存幻想。定海、镇海、宁波接连失陷,葛云飞(定海)、王锡朋(寿春)、郑国鸿(处州)三镇总兵相继战死,钦差大臣裕谦兵败自杀,这一连串的噩耗犹如晴天霹雳,打得刘韵珂大惊失色,目瞪口呆。他想不明白,如果连定海、镇海这样的防御工事都挡不住“英夷”的凌厉攻势,裕谦、三总兵这样的忠臣良将都压不住“逆贼”的嚣张气焰,那么我们还能指望什么?尤其是,当所谓“扬威将军”奕经兵败浙东、仓皇出逃、夜奔杭州时,刘韵珂的热情降到了零度,头脑也清醒起来。出于忧国,也出于忧民,他决定上书朝廷,调整政策。

在奏折中,他完全避开了“剿抚之争”,甚至只字不提“抚”或“羁縻”,而只是提出继续进行战争的十项“深属可危”的因素。这就是他1842年3月21日那道“十可虑”的奏折。其中,最有可能打动道光皇帝的,可能是第九条:浙江去年雪灾,春粮多未布种,物价与日俱增,小民度日艰难,人心浮动,盗贼四起,而地方官又忙于战事,无暇兼顾。在这样一种动乱时期,谁能保证没有“不呈之徒乘机而起”?

这话很可能打动了道光皇帝。的确,对于一个专制君王来说,头等重要的是保住皇权。“英夷”虽然可恶,但毕竟只是要求通商、赔款、割地,并无灭清亡国之意,也动摇不了国本。然而一旦民众造反,则很可能就是皇冠落地。这可是大意不得的。“清朝统治者们尽管在诸多事务上糊涂昏聩,但在这一根本大计上十分清醒。”于是道光皇帝批曰:“所奏不为无见。”

茅海建先生总结说:“讲真话,需要点勇气,也需要点正气。”我想补充一点:在专制制度下,也需要点技巧和心眼,刘韵珂就是证明。他在朝野上下不是唱高调就是说假话的氛围下,唱了“反调”讲了“真话”(真实的想法),却不但没有得咎,反倒升了官职──由浙江巡抚升任闽浙总督。顺便说一句,他也是交战省份督抚中惟一未获咎处反得升迁的人,这不能不归结为他的“为人乖巧”。

不过,刘韵珂的技巧和心眼也给他带来了麻烦。他担任闽浙总督后,继续用对付皇上的办法搞“曲线救国”,用“阴柔之策”对付“英夷”。表面上,他遵守条约让福州通商,背地里却做尽手脚,让英美商人无利可图,以致1855年福州的贸易额仅为三十七万元,1856年、1857年竟无一艘“番舶”光顾。刘韵珂对此十分自得。他在给道光皇帝的奏折里洋洋得意地说:“福州竟不通商,数年后,该夷灰心而去,则省城根本之地,不令非我族类实逼处此。”

可惜他这一套到了咸丰朝就吃不开了。登基未久的咸丰皇帝要的不是这种鬼鬼祟祟的伎俩,而是堂堂皇皇的胜利,而朝野上下对刘韵珂的“媚夷”姿态也久为不满。刘韵珂混不下去了,称病请假。咸丰皇帝看穿他的把戏,将计就计,打发他回老家“调理”,而且一“调理”就是十二年。等到同治朝他再复出时,已经不可能有所作为了。



如果说倡言“抚手”已属不易,那么,操作“抚局”就更是为难。

事实上,当钦差大臣耆英接受了“抚夷”的使命后,他就立即发现自己其实处于一种两难的境地:一方面,桀骜不驯的“逆夷”不肯“就抚”;另一方面,自以为是的皇上又不愿让步。两边的来头都很大。“前者以兵势追之,后者以权势压之”,夹在中间的耆英等人两头受气,也就只好如茅海建所言,对“鬼子”扮笑脸,对“主子”做鬼脸了。

耆英等人如何对“鬼子”扮笑脸,《天朝的崩溃》一书中多有描述,其中最可笑的,则是两江总督牛鉴在1842年8月6日发给英国“全权公使大臣”璞鼎查的照会。牛鉴在照会中说,这一次“和好通商之事”,不但江南带兵之员,即便是“扬威将军”奕经,也都不敢上奏,是我牛鉴不顾后果,“三次冒死据实陈奏”,我们万岁爷才恩准了。然而,当此“讲和之际”,“贵国大邦兵船忽然来到,是使本部堂一番好意,反启兵端”。于是牛鉴质问道:“试问贵国信在何处,义在何处?”

而耆英则一开始就欺上瞒下,两头哄骗。1842年5月17日,英军重兵逼近乍浦,耆英闻讯大惊失色,也顾不上什么请旨不请旨,即派伊里布前往,“体察情况,设法羁縻,宣布天威,示以大义”。可惜“逆夷”并不害怕什么“天威”,也不讲什么“大义”,反倒发来一份照会,态度恶劣,语气强硬,公然要求大清皇帝表态愿意按照他们的条件办理。耆英一伙既不敢答复对方,也不敢如实上奏,反倒继续撒谎,在29日的奏折中专挑好听的话说,道是“该酋深知感激,只求通商(其实根本不是英方的条件),言词尚为恭顺(其实是咄咄逼人)”。至于自己的对策,耆英的说法是:“当此逆焰方张、战守两难之际,固不敢轻言攻剿,亦不敢专恃羁縻,惟有恃以镇静,殚心竭力,相机办理”,全是一派空话!事实是:乍浦失陷,吴淞告急,耆英、伊里布火烧屁股,屁颠屁颠地由杭州而嘉兴而王江泾而江苏昆山,“一路尾追英军讲和”。

然而“鬼子”却不跟他们讲,万岁爷也不同意。7月9日,道光皇帝下旨,道是“若再事羁縻,不特与事无益,且恐有伤国体”,于是下令:督耆英、伊里布与牛鉴等人“专意剿办,无稍游移”。

无计可施的耆英等人决计抗旨。他们很清楚,什么“专意剿办”,“逆夷”不再进攻就是好事!什么“无稍游移”,皇上本人就一再“游移”。果然,在耆英等人接到旨意的第二天,道光皇帝就“游移”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份材料,一份据说是英军“大元帅吴夏密”张贴在宝山县城里的“告示”。

这份“告示”是伪造的,只不过不知是何人伪造而已,因为“大元帅”一词向为英军所不用,“吴夏密”也实在不知是为何人。而日本学者佐佐木正哉先生甚至认为就是耆英伪造的。但无论是何人伪造,都可以肯定这是耆英等人对皇帝扮的一个鬼脸。

这份“英军大元帅吴夏密”的“告示”说:五年前,“因本国商船误伤广东商人三名”,故“清国不许通商”,为此,我国“命我求和”。又因有人(暗指清朝“奸臣”)“诈我”,“不肯保奏朝廷”,只好发兵扣阙,意在“杀尽奸徒”,并不干你们百姓的事。尔等只管安居乐业,“毋得惊慌乱窜”。十日之内,本帅将“整顿三军,再扣北阙,直抵京师,自行讲话”,尔等百姓,大可不必庸人自扰云云。

显然,这是一份完全按照中国人思维方式写出的“安民告示”。尤其是那个“只反贪官,不反皇帝”的说法,十分符合中国的逻辑,也十分符合朝廷对这场战争定下的调子。事实上,这场战争一开始,那些领兵上门前来要挟讹诈的敌凶,就被看作和说成是受了“委屈”来“告御状”的“外藩”。比如1840年英国外相巴麦尊挑起战争的照会,就被译成“求讨皇帝昭雪申冤”(其实意思是“要求皇帝赔偿并匡正”)。这次也一样,也是来“告御状”。既然是来“告御状”,当然要“讨个说法”。如果地方官“不肯保奏朝廷”,也就只好“直抵京师,自行讲话”了。这就不由得道光皇帝不信。何况,“命我求和”,是他喜欢听的;“奸臣诈我”,也是他相信的;而“直抵京师,自行讲话”,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于是决定:既然如此,那就还是“设法羁縻”,“抚贼”了事!

不过,道光皇帝还是留了一手。他指示耆英等人:“应守则守,应剿则剿,断不可稍存畏葸,致懈军心,是为至要!”对于英方的条件,他也一再讨价还价,不肯批准,而要耆英等人去讲道理。他天真地认为:“该逆既来诉冤,经此推诚晓谕,当可就我范围。”



读《天朝的崩溃》一书感触最深的,就是在整个战争过程中前方将帅的不断撒谎。可以说,在这场“鸦片的战争”中,谎言成了麻痹和麻醉清廷君臣的一剂鸦片。只不过,他们不认为是鸦片,也不管它叫鸦片,而叫做“天朝体面”。有时候,也叫“爱国主义”或“英雄气概”。

众所周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们民族都沉浸在一种“天朝大国”的良好的自我感觉之中。在我们看来,人类居住的这个地方,叫“天下”;天下的中央住着我们,叫“中国”;中国的皇帝是天的儿子,叫“天子”;天子的王朝是最伟大的,叫“天朝”;天朝的臣民是最优秀的,叫“华夏”;周边那些国家因为离天子太远,无法接受天朝的礼乐教化,因此不开化,是野蛮人,叫“蛮夷”。“蛮夷”和“华夏”之间是“君臣”关系,或“文明人”与“野蛮人”的关系,根本就不平等。“蛮夷”到“中国”来,要么是来“朝贡”的,要么是来“观礼”的,要不然就是来“乞恩”或者“喊冤”的。因此“天朝”无“外交”,只有“理藩”(即打理“中国”与“藩国”的事务)。直到耆英等人签订城下之盟时,使用的也仍是“恩准”字样(比如“恩准”五口通商)。明明是人家强迫我们订立不平等条约,还要说是我们“恩准”,这不是自欺欺人是什么?

然而,不说“恩准”是万万不行的。不说,就是“大不敬”,就是“卖国贼”。同样,不说“逆夷”“闻风慑服”、“实无能为”也是不行的。不这样说,就是“胆小鬼”,就是“助夷气焰”,就是一屁股坐到敌人那边去了。谁敢担这个罪名?也就只好说“夷不足畏”。

当然,夸大敌情的时候也有,比如说到1841年第二次定海之战时就是如此。在许多论著中,这次战役往往被描述成一个激动人心、英勇壮烈的故事:定海三总兵(定海镇总兵葛云飞、浙江处州镇总兵郑国鸿、安徽寿春镇总兵王锡朋)率孤军五千,奋力抗击英军万余人的围攻,血战六天六夜,终因寡不敌众而阵亡。

这样写,当然感人至深,可惜并不完全是事实。三总兵率军抗战是真的,英勇奋击也是真的,以身殉国就更是真的。但据茅海建先生考证,敌军并没有万人之多(更没有二三万),而是只有四五千;也没有“血战六天六夜”,而是只有不到一天时间,从1841年10月1日早晨开始,至下午二时许结束。在整个战斗中,“英军并未遇着坚强的、有效的抵抗”,“只付出了战死二人、受伤二十七人的微小代价”。敌情,显然被夸大了。

夸大的原因也很多,比如“清方官员在报告中伪讳粉饰已成风气”就是。所谓“伪讳粉饰已成风气”,也就是吃鸦片吃惯了。但这种尚待核实的说法在当时和后来却几乎视为信史,即使一些以“严谨治学”为标榜的人也宁信其真不疑其伪,就因为从至尊天子到寻常百姓,都喜欢听谎言,或者说喜欢听好话、“吉利”的话、歌功颂德和“鼓舞人心”的(和谐)话,至于这些话是否真实,或者有几分真实,则是第二位的事。于是,我们听到的,便是经过了处理的信息,其中不好听不顺耳的部分已被过滤,好听顺耳的部分则被放大。这样的信息,即便有一定的真实性,归根结底也是不真实的。

(茅海建著:《天朝的崩溃》,三联书店1995年版)

1840鸦片战争里的真相与谎言

林则徐对英国人采取断然措施,显然是律劳卑事件后,天朝上下包括道光皇帝在内由此产生的固定思维所致。

  律劳卑是1833年英国政府废除东印度公司对华贸易专营权后,派往广州的第一任英国政府驻华商务监督。律劳卑到达广州后,大概毫不了解当年马戛尔尼和阿美士德使团失败的原因,他竟然以平等的口气向当时的两广总督卢坤发出了一封平行公函!

  天朝当时显然还没有接受近代平等外交关系观念的迹象。对于律劳卑竟然想和天朝平起平坐的大胆口气,卢坤大为愤怒,立刻拒绝了这样的公函。他命令律劳卑立即返回澳门。律劳卑拒不返回,仍旧呆在广州,于是卢坤下令封闭商馆、停止供应、中断贸易。律劳卑退出广州,并擅自指挥两艘军舰打入珠江,卢坤则集合了六十八只战船封锁珠江,而此时的律劳卑失去了英国商人的支持,他本人也不巧得了虐疾,只得黯然回到澳门,当年十月病死在那里。

  律劳卑的失败,让大清官员相信,只要大胆封锁外国人的商馆,就不怕他们不屈服。而从继任的驻华商务监督们的表现来看,他们似乎达到了目的。继律劳卑后上任的英国驻华商务监督不想再去招惹麻烦,他们在任期间几乎都呆在风雨飘摇的伶仃洋上,成天无所事事,只盼着任期结束后回国。

  但第四任驻华商务监督义律来广州后,大概是出于个人的进取精神,开始执行一种积极的政策。他甚至违背英国外务大臣巴麦尊的训令,向清政府递上毕恭毕敬的“禀贴”-----被当时的两广总督邓廷桢认为是贡使,才允许他重返广州。

  1839年林则徐采取断然措施后,当年11月英国军舰与中国水师在穿鼻洋海面开始了几次小规模的武装冲突,算是鸦片战争的前奏。这几次冲突双方各有胜负,但对后来的战局并无大的影响。林则徐则报告朝廷说取得了“七战七捷”的胜果,道光帝闻讯大喜,于是在12月下令禁止广东口岸的全部对外贸易,以为纷扰就此了结。

  但短暂的平静很快被打破了。

  1840年6月,一支由20艘战舰和28艘运兵船组成的、兵力约7千人的英国远征军抵达广州口外海面。英军随后按照其预定方案,封锁了珠江口,并于6月底北上,准备占领舟山后封锁长江口和黄河口-----英国人以为经济封锁会产生效果,但自然经济为基础的帝国并不害怕经济封锁,他们最担心的是国土的沦丧!

  舟山是中国第四大岛,岛上设有定海县城,实际上是苏浙闽海面之锁喉。康熙帝年间,宁波曾设为对外的通商口岸,舟山就曾在定海县城设有“红毛馆”接待过英国商船,但到乾隆帝年间,宁波海关被关闭,英国商船也就被禁止入内------除了1793年马戛尔尼访华使团曾经在这里作过短暂的停留。

  英国本有意占领舟山作为其贸易和扩展势力范围的前沿地,但阴错阳差的是,这个阴谋没有得逞,取而代之的是香港和上海。英国舰队来到舟山后,当地人似乎还依稀记得当年英国商船,以为是英国商人来此卸货贸易,正当他们为可能的大获其利而欢欣鼓舞的时候,他们的知县却收到一封他从来没有见识过的“哀的美敦书”(最后通牒)----英国人限令他们半个时辰内投降!

  当地守军显然被英国猛烈的炮火吓坏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作战方式。英国人大概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击毁了海岸防御体系,参战的一千五百名士兵,死亡和受伤人数都是13人-----其他的都逃跑了。在如此快的失败面前,知县姚怀祥面对这些凶恶的蛮夷,只能选择了投水自尽。

  而在攻陷定海之前,英国第二批北上的舰队来到厦门,因为投书问题,双方进行了一场炮战。中国官员拒绝接受这样不恭敬的文书,如果送上朝廷,很有可能会被罢官甚至杀头。一直到8月,道光出于战局的担忧,才下令将洋人的投禀,“无论汉字夷文,一律原禀进呈。”而后来浙江巡抚乌尔恭额被问罪,罪名就是“拒收夷书!”

  天朝的礼仪可真让不少人吃了苦头。

  英国舰队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北上,这下把道光帝和满朝文武吓坏了-----他们联想到的是这些蛮夷可能会进攻京城。很不幸的是,这个担心在后来的1860年和1900年都成为了现实。

  于是在1840年的8月30日,当英国舰队抵达天津大沽口并试图强行通过的时候,内阁大学士兼署直隶总督琦善被派去和洋人谈判了。在英国舰队的恫吓下,朝廷政策很快由剿改抚了。

  琦善本是坚定的主剿派,但在英国人的坚船利炮面前,很快变成了坚定的主抚派-----这也是大部分清朝大员对待夷人的态度。琦善的当务之急就是想方设法把洋人哄骗回去,他要想尽一切办法在道光帝和洋人之间周旋,既不能让道光帝感到失了天朝威仪,也不能轻易得罪这些可恶的洋人。

  幸运的是,这次外交文件的翻译帮了琦善的大忙。当道光帝看到英国外务大臣巴麦尊的照会时,总算感到心理平衡了不少。这份照会的中译本是这样写的:“兹因官宪(林则徐)扰害本国住在中国之民人,并亵渎大英国家威仪,是以大英国主,调派水陆军师,前往中国海境,求讨皇帝昭雪伸冤。”

  最为可笑的是最后一句,“求讨皇帝昭雪伸冤”,原文却是“demand from the Emperor satisfaction and redress”,直译过来应该是“要求皇帝赔偿并匡正”,当时的翻译真的是比春秋笔法还要春秋笔法。我天朝语言的幽默性,莫过于此。

  既然洋人是来伸冤昭雪的,道光帝当然大可以大度一点。于是他给英国人发了这样一道谕旨:“上年林则徐等查禁烟土,未能仰体大公至正之意,以致受人欺蒙,措置失当。兹所求昭雪之冤,必当逐细查明,重治其罪。现已派钦差大臣驰往广东,秉公查办,定人代申冤抑。该统帅懿律等,著即返棹南还,听候办理可也。”道光帝居然给洋人下起了命令!

  对于英国人的其他要求如赔偿销毁的鸦片,开放港口、签订关税条约、建立一租借地等要求,道光帝却在谕旨里未置一词,只是说要派一钦差大臣南下广东查办等敷衍之词-----也许他根本就没意识这才是英国人的真正目的所在,也许他也和琦善一样,认为当务之急是让洋人南下,解除当前危险再说。

  这下林则徐触霉头了。道光帝本来说要严禁鸦片的,林则徐也兢兢业业的去办了,但如今洋人兵临天津,林则徐只能充当一回替罪羊,给撤职查办了。据清人笔记《庸闲斋笔记》里记载,林则徐遣戍新疆后,仍旧心怀国家命运,常常自诵“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二句话以自励。后来太平军起事后,林则徐再次被启用前往镇压,但不幸在路上病死------幸好死了,不然后来的教科书上就要被扣上镇压农民起义的罪名,而不会有今日之盛名了。

  再说英国人。在道光帝的谕旨发下后,还真听话南返了。道光帝也很是对自己的抚策洋洋自得了一阵----皇帝出马,就是两样!他还怪罪起那些接办夷务的臣属了,要是他们早点把洋人的冤屈报上来,不就早没事了吗?!

  只可惜事实未必如此。英国舰队可能是考虑到当时在天津没有基地,贸然进攻北京没有胜算;而且季风很快过去,北方气候变冷后,海洋可能结冰,对舰队行动非常不利,既然道光帝说派钦差大臣到广东再议,于是他们也决定南下再说。

  也许很多人会问,倘若真的开战又会怎么样呢?

  早在英国远征军到来之前,林则徐其实已经和义律交过手,双方有过几次小规模的武装冲突,但林则徐当时上报的“七战七捷”未必是事实。真正揭开战争真相盖子的其实是定海之战,英国人用九分钟就扫荡了中国守军的岸防!

  对于英国人的船坚炮利,恐怕连道光帝都心知肚明,但林则徐曾汇报说洋人陆战不行,他们脚足缠束紧密,屈伸不便,“一仆不能起”,一旦上岸,一定能够歼灭------这似乎又佐证了“洋人不会下跪是因为膝盖僵硬”的传言。

  很多后人慨叹,清朝军队近八十万,居然对付不了远道而来、不到两万人的英国军队(加上后来的陆续增兵),实在是国人之耻,不可思议。但如果仔细分析的话,却又是必然。

  在冷兵器时代,人多马壮可能有用,但在热兵器时代,在长枪大炮下的攻击下,人多只不过白白增加牺牲。拿破仑曾经说过,“上帝永远站在强者一边!”我们不如来看一下双方真正的军事实力。

  先看武器装备。清军当时以冷兵器为主,其中也有火器,但已经远远落后于欧美国家。茅海建先生在《天朝的崩溃》里对双方的武器作了详细分析:清军的鸟枪射程约一百米,射速为每分钟一至两发,而英军的军用枪射程约三百米,射速为每分钟三至四发。清军火炮样子和原理看起来和英军差不多,但仔细比较却有天壤之别。主要问题出在铸造环节,清军火炮的铁质太差,气泡过多,十分笨重不说,开炮时还容易炸开炸裂,伤及自己的士兵。另外,火炮的瞄准装置和炮弹威力都很差,在整个鸦片战争中,就没有击沉哪怕是一艘的英舰!

  而当时的英国已经拥有了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拥有风帆和蒸汽轮并用的各类船舰四百余艘,速度快,排水量大,炮多(主力战舰往往安装上百门),在当时可以说是威力巨大。相比而言,清军水师根本就是业余水平,船小速度又慢,水师里船炮也远少于英舰,一旦出海作战,基本就是挨打的份。

  从兵力上看,清军兵力表面上号称有八十万,而且以逸待劳,但由于调度的原因,真正能够上战场和英军拼杀,在实际人数上并没有大的优势。清军与其说是军队,倒不如说是警察部队。清军士兵不是24小时呆在军营训练,而是象现在的警察一样正常上下班,除了出征打仗,平时军营并不开伙,士兵都是回家吃饭,所以往往有下面其乐融融的和谐场面出现:上午士兵操练,中午其家眷送饭来,士兵放操后就和妻儿共进午餐,下午继续操练时家人往往在旁边观看----如此军队,怎么去作战?!

  真正以逸待劳的却是英军。其海上船舰往来极快,一旦作战,大都是集中优势兵力,攻城拔寨,而清军反而被拖得精疲力竭、疲于奔命-----靠走路怎么跑得过英国的舰队!何况中国海岸线极长,根本不知道英国人会攻击哪一点-----军事学来说,从来就没有不成功的登陆!

  再说陆战,林则徐等清朝大员和将领完全是误解-----英军其实根本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不擅长陆战,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正面用舰炮轰击清军炮台,随后派出陆军背后或者侧面包抄,海陆军配合熟练,进攻中几乎没有失手过。

  据说道光帝接到颜伯焘厦门失陷的奏折后,见有"伪陆路提督郭"的字样,十分诧异-----原来英军也会陆战!

  鸦片战争时期的道光皇帝已经是近60岁的老人了。

  据清人野史《春冰室野乘》上说,道光八岁的时候,跟随爷爷乾隆帝去打猎,乾隆帝命令各王校射,小道光呆在旁边观看,等各王射完后,也用小弓箭射了几下,结果还真射中了二箭。乾隆帝大喜,抚摸着他的头说:“乖宝贝你要是能连中三矢,我就赏给你黄马褂。”小道光果然射中了第三箭,于是跪上前,乾隆帝问他想要什么,小道光既不说话也不起来。乾隆帝大笑说:“好了,我知道了。”于是命侍臣取黄马褂,但仓卒间找不到小号的,只好给他一件成人的黄马褂穿上----- 衣服太长,小道光穿上后路都走不成,只好由侍卫抱了回去。

  这还不算什么。清人笔记《南亭笔记》里说,道光最爱玩弹弓,练就了一手百步穿杨的技术,常常把皇城的麻雀射得鸡飞狗跳。这门特技在关键时候还真派上了用场。一个雷电交加的晚上,天理会起义并一度杀进宫门,巡逻的道光看到匪徒越登宫墙,便急忙用弹弓射击,据说无不应弦而倒。转回到乾清宫,道光忽然看见一人立在殿脊上,正在手挥令旗号召同党进攻,正想用弹弓射,却发现没子弹了,于是他解下衣服上的金钮扣射去,结果击中这个人的眼睛,导致其落地摔死。此役道光护驾有攻,民间也多传说其神勇无比。

  英国人显然不是用弹弓能对付的。和大多数老年人一样,道光帝也喜欢清净,本就不想多事,何况他又是个极其节俭(吝啬)的人,花钱如同割肉,而打起仗来往往花钱无数-----前几年平定中亚张格尔叛乱就花掉大把银子,让他心疼不已----他本就不想打这么一场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战争。

  所以道光一再给交办夷务的大臣说,“上不可以失国体,下不可以开边衅。”不打仗又不能失天朝威仪,这本就是一个无法执行的悖论!

  1840年的秋天,英国人南下了,琦善也南下了。谈判开始了。

  但英国人的开价和琦善的还价,几乎是南辕北辙,牛头不对马嘴。

  道光帝开出的价码是“惩办林则徐,恢复英国人在广州的通商”,加上琦善私自答应但后来被道光帝认可的“部分赔偿鸦片损失和中英官方文件往来使用照会”。但这不过是英国人要求的皮毛而已。

  英国人开出的要价是赔偿鸦片损失和商欠、中英官员平等交往、开放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五口通商、割让一沿海岛屿、赔偿军费等。双方差距太大了。

  这下道光和琦善等清朝大员纳闷了,他们无法理解,既然林则徐已经被查办了、鸦片损失也可以商量赔偿,英国人怎么还有什么冤抑?为何还要纠缠不休呢?

  可是谁又告诉他们,英国人其实要的进入中国市场,把中国纳入到其全球贸易体系中去。(1)后人当然洞若观火,但当时谁能了解?即使有人告诉他们,当时的满朝文武也未必能够理解。

  这样的谈判当然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双方都失去了耐性。道光帝下令剿办,“尽灭此丑类!”而义律也搬出了巴麦尊的杀手锏-----炮舰政策。双方很快从拖沓扯皮的谈判拉回到战争的残酷现实中去了。

  1841年1月7日英国人炮轰虎门,尽管大部分清军士兵们士气高昂,但还是遭到了毁灭性的失败,副将陈连升也战死疆场。英国人随后在1月26日占领了香港,并发文告称香港居民为英国子民------而琦善上报时却谎称英国人只是“寄寓一所,并非全岛”。

  此时的琦善答应了英国人的《穿鼻草约》,实在是进退两难------道光帝要求他进剿,英国人又迫他签约,而他心里很清楚根本打不过英国人!但又不敢对道光帝直说-----唯有不断撒谎,以拖延时间,期待情势有所转机了。

  英国人却等不及了,他们在2月23日重新开战,尽管提督关天培做了周密的准备,但和上次一样,仍旧被英军抄了底----使用的战术仍旧是军舰正面炮轰,陆军侧面包抄------谁说英国人不会陆战?!年近七十的老将关天培英勇战死了,当他的遗骸被家仆领走的时候,英舰也鸣放礼炮,向这位老将致敬。

  而此时广州已经门户洞开。

  琦善被撤职了,紧接着道光帝派来了老将杨芳和靖逆将军奕山。而这两位,同样只能靠撒谎度日,特别是奕山,居然能靠撒谎请功,也算是极品“人才”。杨芳是武将出身,曾经立下赫赫战功,虽然勇气可嘉-----清人梁廷枏笔记《夷氛闻记》里说他在和英军交战时,“火箭巨弹,肃肃过耳畔”,他身边的人都吓得两腿战栗,杨芳却谈笑自若,骂道:“丑虏要击死老子耶!”但真的对付洋人的现代战争,他也实在没辙。

  奕山到达广州后,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有火攻----- 5月21日夜烧毁英船两只,战争进一步升级,22日英军开始反攻, 24日上午英军已攻破广州城郊各据点-----尽管三元里等地百姓自发参战并杀伤英军若干------但终究难挽颓势,广州城陷。

  无奈之下的奕山只能和英国人签署了《广州和约》,在缴纳“赎城费”六百万元(向行商勒索)后,英军退回海上。靖逆变成了屈膝投降,还赔了六百万“赎城费”,这等弥天大罪,但却被奕山描绘成了一个美妙的故事上报。

  话题太沉重了,不如我们来读读奕山编的故事。

  “城外士兵报告说,城外有洋人向城内招手,似乎有话要说。参将熊瑞闻报后查看,看见几个洋人头目在那里比手划脚,指天画地的,不知道搞的什么名堂。熊瑞看不明白,就把翻译叫来。翻译说这些夷人要求见大将军,说是有苦情要上诉。总兵段永福听后大喝一声:我天朝堂堂大将军岂肯见你?“奉命而来,惟知有战!”该夷目听后免冠作礼,屏退左右,武器扔在地上,朝着城墙行礼。洋人说他们是靠通商过日子的,如果不准贸易,货物不能流通,资本折耗,负欠无偿,简直没法活了。垦求大将军转呈大皇帝开恩,追完商欠,俯准通商,他们将保证立即退出虎门,交还各炮台,再也不敢惹是生非。”

  想不到奕山还是个戏剧家,真是浪费人才了。

  当下红透半边天的易中天教授也曾写过一篇文章叫《鸦片的战争与战争的鸦片----读》,对鸦片战争中前方将领不断撒谎做了深刻总结:谎言成为麻痹和麻醉清廷君臣的一剂鸦片,这个鸦片的名字叫“天朝体面”。

  而远在北京的道光帝却上当了,他真以为战争结束了,因而对奕山大加奖赏,并下令各省撤退调防兵勇---这么多兵勇,一天花费的银子可真不少!

  不过奕山也算是走了狗屎运了,因为一场瘟疫英军推迟了北上的计划,这才使得他的谎言没有被很快揭穿。但谎言终究是谎言,英国方面来了个厉害角色---- 在林则徐离开广东流放新疆后不久,义律也被免职并在后来调到北美得克萨斯任英国代办。而接任义律的璞鼎查,立刻按照英国政府的要求下指挥英国军舰北上。

  英国舰队随后在厦门展开了猛烈进攻-----当时的厦门修建了石壁,坚固异常,但石壁虽然没有被英军的炮火击垮,但英国陆军仍旧是老办法,采用侧面袭击的办法,攻克了炮台。厦门一役,清军战死总兵一人,士兵伤亡324人,而英国只死1人,伤16人。

  英国的下一个目标是定海,那个曾经被占领过的县城,对手是主战派裕谦。裕谦到定海后,采取了极端手段。为报复英军在定海掘坟的暴行,他也下令掘开英军留下的坟墓------数百具英军尸体,1840年一场瘟疫的结果。对于抓到的俘虏,甚至使用凌迟处死,枭首示众的办法,以震慑洋人和那些“汉奸”。和其他官员不同,裕谦的确没有给自己留后路,而是决心要一战到底。
  1841年的第二次定海之战,显然比第一次惨烈得多。在双方兵力相仿,但武器悬殊的情况下,定海三总兵(葛云飞、王锡朋、郑国鸿)率领守军浴血奋战,但终于因为实力差距太大,三总兵连同他们的众多士兵英勇的战死在他们保护的这片土地上。

  英军随即攻破镇海。裕谦在镇海失守后,自杀身亡。

  在从杭州湾到扬子江的侵略中,英军一路上基本没有遇到什么大的困难。但在平湖县的乍浦,却遭到了顽强的抵抗,英军陆军中校汤林森也被击毙。防守这里的是八旗兵,因为他们的家和家人在这里,他们拼死作战,失败后纷纷举家自杀,这已经不能仅仅以惨烈来形容了。

  在随后的吴淞一役中,总兵陈化成战死。英国人沿着黄浦江占领了上海,并详细考察了上海的环境,他们甚至还直逼松江。随后他们留下两艘军舰封锁吴淞口,主力舰队溯长江而上,直扑镇江!

  清朝的文武大将们怎么也没想到,英国人居然会打到内河来!镇江几乎是各要点设防最薄弱的,但就是在这个最薄弱的地方,英军遭到了最激烈的抵抗,投入的兵力最多,损失也最大-----死39人,伤130人,基本相当于前面所有战役的伤亡人数总和。而这次抵抗最激烈的,又是这里驻防的八旗兵,因为这里有他们的家。

  镇江之战事实上是第一次鸦片战争的最后一战。1842年8月,英国舰队随后很快就兵临南京的江面。

  在整个鸦片战争中,清军基本可以说是一败涂地。战争的惨败说明,靠修建岸防壁垒根本对付不了那些武装舰队-----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海上长城。在通讯侦察不发达的条件下,基本就没有不成功的登陆战。

  千百年来,人类的厮杀从陆地到了海洋,如今又到了空中。鸦片战争后不久,美国军事学家马汉写下了至今都被引为经典的《海权论》。早在全球化的第二个阶段,海外贸易发展的同时,也推动了海军事业的飞速发展。马汉提出的海权理论,“控制海洋是为了控制海上交通进而控制海上贸易,从而掌握当时各国已严重依赖海上贸易的经济,以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至今美国海军仍控制着十六个全球最最重要的海上通道,以保证其制海权并为其霸权服务。

  鸦片战争前,中国人并不知道“海权”为何物,但鸦片战争的失败让天朝知道,没有强大的海军无法抵御那些凶恶的洋鬼子。但甲午之战,让帝国的海军梦灰飞烟灭-----至今都有人为此抱憾不已,一再强调航空母舰的建造。

  建造航空母舰固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先进的观念。如果国人在观念上依旧落后,“惟航空母舰”论者迟早又要遭遇一场新的鸦片战争。在“相互确保摧毁”的核时代,讲求的更是精确制导和远程打击----杀人制敌于无形。

  也许我们不应该再把过多的眼光投向海洋,而更多的应该是天空,或者说更高远的太空。未来的战争可能更多的依赖空间侦察、空间通信、空间导航、空间预警等,人类的下一个战场,一定在太空----谁控制了外层空间特别是控制低层轨道空间,谁就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凯恩斯主义经济理论的根本性错误

出于资本学家的本能,克鲁格曼对于资产泡沫持正面态度,而对资本泡沫的萎缩,视如灾难,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这也是克鲁格曼大力主张“积极的货币政策”,却无视一旦央行回收货币,就会出现因应通货紧缩预期的货币屯积,而形成急速的流动性滞留-萎缩,这是克鲁格曼最害怕的。克鲁格曼的资本学体系,本身充满着缺陷。相比克鲁格曼有缺陷的经济学理论,(因为他是资本学家),国产权力资本学家们的表现,就不是有缺陷的水平,而是看看还没有什么“闪光之处”。

无论笔者如何“不喜欢”克鲁格曼,在笔者眼中,除了茅于轼这样极少数的正人君子,克鲁格曼几乎比所有的国产“经济学家”显得更正直,更具有职业道德。没有别的原因,笔者曾经说过,中国是一个左得可怕的社会,在中国的“极右”,相当于西方的极左;而西方的极左如凯恩斯,克鲁格曼,(主张政府干预),那也相当于中国的极右了。

人性本私!无论是经济学家还是“资本学家”,肯定是代表了某些利益集团的。只不过,一些人代表的是公众的利益集团,而另一些人,代表的是资本的利益集团,或者是政治的利益集团。国产的所谓的经济学家,绝大部分是政治权力资本学家而已。

《通货紧缩:政府的归政府,央行的归央行》,清楚表明了笔者认为,在通货紧缩的情况下,央行没有什么可做的,根本没有什么要做的。只有政府从其责任目的出发,采取的围绕着就业和保障,国民收入稳定所做的工作,包括危机干预。

事实上,在通货紧缩的情况下,所压缩的也是投资性需求,尽管一些大嘴巴资本学家,凯恩斯主义门徒,会说“投资性需求”也是需求。但是我们很清楚,那至少不是可以持续的市场需求。通货紧缩所打击的,主要是投资错误的资本生产性投资,本身,对于市场需求,并没有危害。因此,是供应得太多了,而不是需求减少了。

由于凯恩斯本人实际上基本上没有详细描述实体经济过程,而以货币和利率的供给取而代之。因此,凯恩斯和克鲁格曼的货币供给角度对经济危机和干预的看法,与实体经济中的产生和需求,并不完全吻合。因而凯恩斯本人的真正的理解,和凯恩斯主义,以及中国门徒凯恩斯主义,很可能不是一回事。以下以凯恩斯主义而称之。

凯恩斯主义对需求的理解是(社会总需求=消费需求+投资性需求),完全是错误的,是为资本利益立场说话的。凯恩斯主义的投资性需求,根本上就是专治垄断资本权益者的最爱。凭这点,凯恩斯其实可以荣升马列神教第二代教主之职,对今天中美经济危机,整个大萧条的前景,负全部的责任!真实的公式是,(社会总需求=消费需求=投资性需求+投资净利润)。或者说,部分消费需求可折算成投资性需求。

以“储蓄和投资”考察经济危机,根本上就是同性恋式的错误————只有对不酬吃喝的中产以上阶层才有实际意义。对于象中国的绝大多数国民,还有美国约一半以上的国民来说,储蓄对应的经济行为是消费。或者称为刚性消费。因此,凯恩斯主义实际上在其理论中,有意无意地混淆了一个概念,把奢侈意义软性消费,等同于刚性消费。同样,把个人保障意义的储蓄,等同于“活得更好”的储蓄。

这样的错误,对于美英顶级经济强国,藏富于民,社会保障完善,还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对于中国这样的穷国,结果就可怕了。等同于反复剥夺国民刚性生存消费的能力,剥夺国民个人保障意义上的刚性储蓄,而强行投资于没有需求的奢侈生产,————结果,只能做了美国的殖民地!这就是凯恩斯主义指导实体经济错误的地方。

获经济学诺将的资本学家克鲁格曼先生尴尬中国周

笔者把一般公众概念中的“经济学家”分一分:围绕就业和消费展开研究的,叫经济学家,围绕资本利益最大化展开研究的,叫资本学家,围绕政治党派利益最大化的,叫政治家;拥有具有无私的远大志向的,叫野心家。(笑笑)。从这个区别上说,为不少人诟病的格林斯潘,是资本学家同时也是经济学家;弗里德曼,KH赖特也是经济学家,茅于轼是经济学家,而其他的国产大嘴巴“经济学家”,包括张五常,绝大部分都是代表不同资本利益集团的“资本学家”,通常,还是代表了垄断权力资本的“权力资本学家”。

张五常在人民币问题上,老是拿克鲁格曼老先生为香港资本利益挡箭。其实,在人民币升值和汇率,以及反对中国操纵汇率低估人民币出口,却向美国输出资本,反对“资本项目输出平衡经常项目逆差”的卖国行为的认识上,笔者和克鲁格曼的理解基本一致;而与张五常小同学完全相反。笔者认为,克鲁格曼提议“中国是穷国,美元要留着自已用,不要再送给美国了”,是一位美国经济学家的良心!

但是克鲁格曼主张政府干预和“积极的货币手段”,特别是克鲁格曼的凯恩斯主义外加货币主义,笔者非常不喜欢。克鲁格曼而对于过多增发货币,轻飘飘地说央行可以回收货币,————笔者希望看到央行曾经回收货币的例子?什么时侯央行应该回心货币?当全球货币进入流动性陷阱,是不是应该回收货币?而事实上,全球包括中美,都在大量增发货币!

无论是凯恩斯还是克鲁格曼,都强调“投资性需求”。如果承认经济危机是实体经济的生产和需求两个要素的失衡,那么,强化投资性需求的所谓拉动需求,也就是今天中国的那些四万亿八万亿的“GDP”,其结果只能是进一步恶化了生产和需求的失平衡关系。目的呢,无非是为资产所有者的利益服务,而不惜牺牲整个社会的利益。参考《费雪教条——窃国大盗凯恩斯主义》。

难道克鲁格曼和凯恩斯这样的经济大家不明白生产和消费必须平衡的关系吗?当然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他们象费雪一样,表面上是经济学家,实际上是资本利益代言人。资本利益最大化,才是他们真正的专业!凯克两位其实都是以货币需求代替市场需求了。这正是他们作为资本利益代言人,集中于资本载体本身的表现。凯克是做自已的工作,是没有错的!有错的,是中国那些为了《有中国特色的吃饭财政》而把金融“资本学家”称为经济学家而已。

克鲁格曼和凯恩斯,面对浅显的“生产和需求平衡”的实体经济要求,顾左右而言他,以“储蓄和消费论”而代之。凯恩斯主义指导经济的一切错误由此而起。为什么呢?因为凯恩斯仍然是为了资本利益最大化,“资本是用于生产的资源”,那么资本利益最大化的凯恩斯主义,最终是强化了“生产和消费失衡”的大萧条,而不是解决之。对此,罗斯福总统有着清醒的认识。把罗斯福新政归功于凯恩斯,那是贪天之功,错地之德了。

克鲁格曼此次到中国研讨,看来颇令主持人尴尬。几位奉诏“诱导诺奖大师舆论导向”的国产经济人,表现实际比TMAC还臭。张维迎说美国人没良心专卖中国便宜货,纯属含血喷人!什么美国人花钱太多?现在美国人不敢花钱了,那干嘛又非要中美救市,让美国人敢继续花中国人的钱呢?龙永图先生则在尴尬中狗急跳墙偷换概念,把“大部分国家缺乏美元支付能力”的本币不能自由流通,混同于中国“外汇多得要送给美国人用”的人民币操纵,这种诡辩水平,也未免太丢了马列诡辩培养N多年的招牌。

至于严介和之流,不知道离开了权力资本,严介和的经济学水平,和扛大包的农民工相比能好多少?从克鲁格曼对中国汇率的中肯善意的意见上看,相信公众对于中国长期以内自愿割肉做美国殖民地的聪明的同时又极度愚蠢的权力资本学,有更深的理解。需要用诡辩“强硬回应”已经是众所周知,连张宏良都知道用作政治炮弹的人民币汇率的经济学问题,克鲁格曼的中国周,似令国有主持人很有点尴尬。

其实,关键性的问题是,克鲁格曼可能是不知道,可能是不方便指出,“中国政府象东印度公司殖民印度一样成了一个有公司私利的公司”,以后我们专门分析,“人性无私,官位就有私了”;而奉诏诡辩的国产专家们,也只能无奈何地回避中国的社会管理者,有独立于社会的自已的“私利”。国产专家们不得不要“中国特色”含糊以对。他们是在《假装无私打哑迷》!


“通货紧缩,费雪教条和凯恩斯主义”系列

《服务于符合国情的有中国特色的吃饭财政的凯恩斯主义》

《被妖魔化的通货紧缩》

《费雪教条下罪恶的利益链》
《中国费雪教条——窃国大盗凯恩斯主义》
《市场信号是万能的,通货紧缩不可怕》
《通货紧缩有害论是主流经济学家集团犯罪!》
《主流经济学界的通货紧缩概念是混乱的》
《通货紧缩应对:政府的归政府,央行的归央行》
《股市牛市在IPO前确实可以拉动内需》
《社会保障拉动内需和反垄断》
《克鲁格曼的尴尬中国周》
《凯恩斯主义的根本性错误》
《摒弃行政权力邪欲,了解危机干预》
《市场和经济中的危机干预

权力经营的风险和成本

前文《党祸必自彼萧墙之内》,发表时换了一个温和得多的题目,以免管理员难做。而事实上,该认识是非常重要的,它既告诉权力拥有者,不要以为公众手无寸铁自已就地位稳固。可以说,自古以来任何一个遭到悲惨结局的专治统制者,在悲剧来临前,对于社会公众,都拥有同样不可动摇的军事优势。

但是,他们和他们的家庭,连同他们的家族,全部都悲惨地死去了。为什么?因为真正的敌人,并不是外部的敌人,而是,他们身边,被认为是最可信的人!专治统制者,在高墙厚垒防范“外部敌人”达到极致以后,必定灭亡于壁垒萧墙之后的“自已人”的手里,那是历史的必然!这种历史的必然,远非唯心信仰的“善恶相报”,更非马列自相残杀论中的“阶级斗争”。而是因为人性更深刻的本性:人性本私!

道理很简单的,各位有心者,可以翻翻自春秋以文革的权力斗争史,再想想经济学上的原理。就知道,就算把“马恩列斯毛”捧为你家的神灵,专治制度的维持,对于权力颠峰者来说,也是一件风险成本极高的职业。事实上,社会公众的确不太可能取而代之权力专治者搞“民主革命”,————这是笔者反对“革命”,支持邓小平同志和平渐进的原因。但是,专治统制者对社会公众的政治高压,事实上,是降低了其潜在政敌政治冒险的风险,并提高了其内部政敌取而代之后的稳定可能。

要成功维持一种专治制度,并在经济政治上是持续性的,必须做到令((对社会的专治统制得益A-对社会施加的高压成本B)恒小于(政敌内部政治冒险的风险成本C)),这是不可能的!因为A取决于经济真实的增长,而不是毛上帝中国式的吹嘘。而C的对应值就是(防范内部政敌政治冒除的成本D),因此,维护专治制度的实际成本是(E=(对社会施加的高压成本B+对政敌防范的成本D)),B的增加意味着D的削弱。这就是暴君总是不得好死的原因。

而民主宪政,象君主立宪,对于政权拥有者来说,是降低B而强化D。换言之,从社会公众中寻获抵御别有用心的暴力野心家的威胁。用教科书的话来说,就是民主政治,可以扩大统治制度的社会基础。而“示敌于外,实侵于内”的经济意义,本质上是牺牲社会利益A,降低统治成本B。但是,当民众不受“虚假示敌于外”的瞒骗时,A仍然被牺牲,而B的成本反而提高了。结果,这样的制度崩溃速度更快。

同理,一位朋友提及的国家级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实际上并不会平息专治权力内部的斗争,相反,是令这种斗争更残酷了。同样,历史上一些统治者,希望让民众信仰宗教而巩固统治,实际上,是令自已处于内部权力斗争的更危险的境地。原因就在于,它实际上是降低了专治成本B,而提高了野心家权力冒险的潜在得益!在这种社会里,拥有权力者如曹操的话,“如置火炉之上”,随时成为野心家讨好民众祭旗的血牲!或者,这就是中苏都出现了“言论开放”的原因吧?

正因为如此,笔者认为专治权力最终如果不是自取灭亡,被另一批本来是同流合污的野心家,以“仁君再世”的面目“除暴安良”,就是自已安排政治制度开明化,《民主化宪约化》。此乃政权政党长治久安之道。

惨经明末亡国灭种之祸的思想家黄宗羲先生说,“独夫者,直民贼也”,而事实上,身为独夫,那是在恶梦中生活!他们拼命研究原子弹,却收获敌视于国内;拼命砌起专治城墙,却发现守卫者向他们拨出刀剑;他们逃入宫殿,关上宫门,一转身,却发现自已的亲朋好友,已经向他们举起了屠刀……,这是何等可悲的命运?

魏武侯在三门峡,以霸主之富强,山河之险峻,不无自信地对名将吴起说:“表里山河,阿拉可以胡作非为了吧?”(原话忘记了),吴起正色曰:“君侯若修之以德,视民如骨肉;纵无山河之险,也能王霸天下;如君侯残民以逞,这一船的人都是您的敌人,山河纵险,又有何用处?”,在中国,正在经营权力者,或打算经营权力者,有机会就多看看笔者的文章吧。忠告而已。


舆论自由构建新的中国发展思想体系:
《控制舆论,等于引火烧身》

《为什么只有英国成功立宪》
《妖魔化对手与铁板一块》
《放弃舆论管理和新闻出版控制有利于增加党中央团结和领导能力》
《祸将起自萧墙之内》
《权力经营的风险和成本》
《自称是民主派就不能权力野心家》
《官僚阶层也是等级制度受害者》
《人力资源生产相对过剩的危机和工具》
《人性本私的人权普世价值观是改革顺利成功之钥 》

国营垄断的"房霸"取代商品房开发商是倒退

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投资与市场研究室主任,研究员,经济学博士曹建海先生“贻害无穷的中国房地产开发业”,曹君几被封作本博视为最有头脑的博主之一,——荣添本博友情链接。不过,再细看他的其他文章,别的还不错,偏偏这份“房价、股 价大幅度上涨的本质是什么?”,无论是立论还是论证,错得令人惨不忍睹。这个曹大脑,大概还少了一片额叶。本博的旧文章《股市楼市人人都赚钱,到底赚了谁的钱》,似乎比曹博士更为精确地说明了这个问题:名义价格×流动性比率(变现概率)=等值货币。 今天,股市、房市的大跌,已经使许多博友真正体现到这条公式的魔力。它还可以这样表述:牛市较高的价格×牛市较低的变现概率=熊市较低的价格×熊市较高的 变现概率=等值货币。这样一条公式,告诉我们,风险越涨高,价格越高,成功兑现的机会越小,反之,越跌风险越是释放,成功兑现机会越大。

曹先生的错误,与本博写那篇文章的动因是一样的:当时是看到一个傻瓜的文章给摆到了新浪头条,它说“牛市创造财富”;而曹先生的看法,则是牛市掠夺财富。 本质上,都是没有看到牛市高企的价格,当流动性支持能力跟不上的,就意味着价值空心化,即兑现概率下降,如果不是抢先兑现,那么,最终就会打一个折扣, ——就象,那些今天不肯降价的地产商。曹博士,看来无法理解市场经济,因此,尽管他的“中国房地产开发业应该取消”,结论与本博相同,但实际经济学术认识水平,至少落后本博100年。本博主张国家放弃干预市场竞争,集中于市场经济下的国民福利保障;曹博士是要倒退到大清皇朝的社会主义,国家控制一切,生怕小 民买房炒股发一点小财。所以呢,我说他少了一片额叶。一些本博曾经欣赏的名博,近来越来越显得缺乏专业含量,过多地从道德,而不是行业游戏规则的完善上提 建议。不得不放弃对他们的支持,其中,就有沙皮侯中的皮海洲。相比之下,曹先生的背景,本应更有经济学常识才对。真是令人遗憾!

2009-4-20日补充:
尽管皆是地产名博,曹博士相对而言多一点专业性的分析,————对与错,姑且不论;而时寒冰基本上就是照抄曹博士的话,随后添加上许多道德的形容词,向如茅于轼先生几可瑕疵的“反对经适房”的立场,道德讨伐;差乎新意,时先生可不止少了一片额叶!如果笔者没有猜错,是茅于轼的公益基金接受了任志强的一百万 元,让时先生感觉得领取了“道德骂街”的许可证;而曹博士似乎是专业地提供了经济适用房的“正义咨询”,以致于,温文尔雅的时先生讨伐茅于轼先生,似有文 革再开之遗风,——————可惜,曹博士根本上就是错的。

时先生最新的文章,《为什么开发商要取消经济适用房》 一文中,如果不是以后会修改,那么,读者可以发现,时先生是“光明正大”地偷换了概念:把政府提供的保障性的经济适用房,偷换成了自有产权的居民自建房。 后者也是曹博士的主张,但是曹博士有没有搞这种概念丛换,笔者没有心思理睬。很搞笑的是,等于时先生从根本上推翻了对茅于轼攻击谩骂的根本理由:政府提供 的无土地产权的经济适用房,是行不通的。这不就是茅于轼的主张吗?

那好,我们再看居民自建房,是否可以缓解高房价。首先,我们知道目前《住房根本上就是生产过剩》,从最根本的供需来说,高房价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硬需求来自银行》和住房存量堰塞湖。所以堰塞湖高点,对于高房价来说,隔靴搔痒。其次,高房价主要产出在城市,大城市;而居民自有宅基地在什么地方?农村!在农村建集资房降低大城市房价?不清楚曹博士,真的这样想吗?

第三,大城市谁有空余土地?国企!国有企业事单位!按时寒冰和曹建海的主张一放开,原属全民所有的土地资源,又被国有蛀虫分个一干二净。可笑更可恨的是,这些人批评俄罗斯所谓有寡头得益的《私有化休克疗法》时穷凶极恶,批评中国在“渐进改革中”分光国有资产,完全没有公众一点点利益,都是载歌载舞!笔者想问的时,曹与时先生,在国有企业事雇员瓜分公众利益的所谓MBO时,发表过什么切实的文章?

第四,所谓政府主导的经济适用房规划,不就是政府运用公权再次拥有寻租的空间吗?让住房者自负成本,空手套白狼还真的“有益国有资产保殖增殖”。其实到此 为止,如果也象曹先生和时先生一样,采用道德臆测的莫须有手段,象对待茅于轼先生一样欲加之罪,上纲上线,已经是足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而倍加之。另外, 笔者更不希望时先生和曹先生是要取消保障房,而搞他们所谓的小集团瓜分国有资产的自建房,完全没有惠及穷人,就算是保障房了。话及至到此,不妨看看,是茅 于轼更符合无权无势的穷人的利益,还是时先生的观点,曹博士的主张?

事实上,自建房能够成为农村住房的解决办法,是因为农村有宅基地,而城市却没有!在城市居民也根本没有社会保障的前提下,退一万步来说,让宅基地高价向贫穷市民套现,时先生和曹先生的主张,于心何忍?谈何公平?不是暴民政治是什么?在没有明确土地私有,明确国有企事业公有土地,明确如何在国民之间公平分配 利益,对于没有宅基地的市民来说,时曹这种严重损害城市居民利益,实际上不能造福农民阶层的所谓“主张”,其充满的罪恶,不知时曹二人等,是否真的明白? 不明白的,看看《泰国今天的动荡》吧!已经有人又把这种暴民运动的屎盘子,扣到民主宪政的头上了!

自建房能够满足中国主要的住房需要,前提是土地产权可以私有化。但是中国是一个宪法反对保护私有财产,物权法和宪法,都不敢严正声明“合法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茅先生所为之奋斗的中国人权和普世价值观,法律承认私有财产权,反对公共权力私有化剥消公众权益,不知多少已经表露出极左暴民政治倾向的时曹先生,当茅先生被有关当局动员暴民舆论疯狂打压的时侯,是否曾经对此表示过一点点的支持?还是只在连他自已都明知行不通的经济适用房 上,(否则何必偷换概念?),拿着茅先生的基金接受过任志强的一百万捐款,道德长道德短的,没完没了的唠唠叨叨?

关于经济适用房,笔者还有以下文章:
《加强廉租房建设,经适房是面向中等阶层的》
《经适房会令房价更加高涨》
《有关人士不宜以民粹的姿态鼓动经济适用房》
《取消开发商,不如取消经济适用房》;
《房价下跌并不是为了人人买得起房》;
《减少房地产泡沫破裂危害的上中下策》;

《有房不如租房》
《政府国有垄断经营取代房地产商是倒退》
《保障性住房租赁补贴和廉租房瓦解房地产泡沫》

社会保障拉动内需和反垄断

社会保障是拉动内需的另一个极重要的因素。事实上,与主流经济学界,及部分利益集团代言的传媒人声称的不同。社会保障与储蓄的关系,与文化传统是没有关系的。中国人爱储蓄,是因对缺乏保障,当美国社会缺乏保障时,美国人同样很喜欢储蓄。连享利福特,也是把钱全锁进保险箱里,不买股票、不存银行!社会保障程度其实是告诉国民,“你们需要保存多少钱才够!”。

但是,是不是社会保障一定会拉动出内需呢?答案是否!举例子,一些人成功推销民粹,捞取政治分数,“社会保障向农民倾斜,拉动内需”。得,听他们的,内需要完了。为什么呢?请问,农民有多少钱?请问,当知道原来社会保障是向他人倾斜时,还不就是自已要加税?有潜力消费的人群,是会拧紧钱袋呢?还是拿来消费呢?

此时请重温笔者的两个观点,《社会保障低水平广覆盖人人平等》,人人平等就是穷人富人一个样。诸位,谁敢道德意义上鼓吹任何特权,不管是富人的特权,还是穷人的特权,麻烦替俺出口气,唾他们一身!另一个观点就是《社区自治》。做到这两点,储蓄意义上的内需,即其就业收入上的内需,必定拉动!

城市的内需,其实就是农民的就业收入!中国社会由于《个人财富原罪观》和汉语的弊病,总是把“消费”,等同于浪费,奢侈。看到富人消费多少钱,就说够穷人吃多少顿。其实,富人消费不就是让穷人吃多少顿吗?经济流程呀!用得着剥夺富人的财富吗?廉价出口,固然可以令农民工有了少数人的就业,却压制了整个社会的内需,也就压制了农民的就业机会。得不尝失。只不过工没有真正的代言人,全让利益集团代言人王八蛋的民粹借用,维护买办集团的利益;象张五常!

把劳动力看作是一种产品,把就业看作是劳动力产品的销售。那么内需,同样就是大学生和农民工的就业!内需不足,同样对应着大学生和农民工的失业。事实上,中国的失业问题非常严重。并不光是农民工和大学生的问题,城镇失业总比例,很可能超过50%;————不信,看看国家是怎么样让40来岁的青壮年退休的?

如果把市场需求看作是一种产品,那么,在低估人民币的情况下,(出口内需+出口外需)<<(均衡汇率下的内需+外需),并且,(出口内需+出口外需)持续减少,因为,大动脉失血!市场需求就是就业,那么(出口阶段内供应就业+出口外供应就业)<<(均衡汇率下的内外总就业)。我们不是不要出口,而是不要动脉失血,老百姓一点没有得益的出口。

但是,无论是什么因素,拉动内需的作用,都比不上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反之,如果这个因素不解决,任何拉动内需的要素动作,最终都会走向反面,变成损害内需。而且,目前所有拉动内需的政策已经变成损害内需,也是由于这个因素的作用!猜猜,是什么恶魔,如此猖獗?

答案,就是马列唯心主义的计划经济所支持的庞大无比的吃饭财政、特权经济、垄断国企体系!这是压抑中国内需,让中国反复走向越来越剧烈的大萧条的罪魁祸首!增加内需,也增加中国国际竞争力,最重要的,就是政府裁员,反行政垄断,杜绝行政干预市场,关闭亏损国企。前文所说的IPO令股市财富感拉动的内需,眨眼变成抑制内需,归根到底,不就是国企资金饥渴症吗?房地产高房价,不就是因为土地财政吗?

参考《亏损国企,垄断国企,公务员加薪和国民福利缺失》。

“通货紧缩,费雪教条和凯恩斯主义”系列

《服务于符合国情的有中国特色的吃饭财政的凯恩斯主义》

《被妖魔化的通货紧缩》

《费雪教条下罪恶的利益链》
《中国费雪教条——窃国大盗凯恩斯主义》
《市场信号是万能的,通货紧缩不可怕》
《通货紧缩有害论是主流经济学家集团犯罪!》
《主流经济学界的通货紧缩概念是混乱的》
《通货紧缩应对:政府的归政府,央行的归央行》
《股市牛市在IPO前确实可以拉动内需》
《社会保障拉动内需和反垄断》
《摒弃行政权力邪欲,了解危机干预》
《市场和经济中的危机干预》

中医是理论,西医是检查标准

看到本博关于中医的争论了。一些喜欢中医的朋友可能没有搞明白西医是什么。大概以为西医是一种理论吧?呵呵,你们错了。中医是一种理论,西医是一种方法。西医是一种检验医的药的治的疗效的方法,目的是为《引进医疗保险作为第三方支付的手段》。西医才不管你是什么理论,中医也罢,神医也罢跳大神也罢,反正通过它的三重双盲检验标准就认你的疗法。三重双盲不是医学概念,是数学统计概念。所以一些人如果声称“中医理论西医不能检验”,那就等于判了中医死刑。西医是考试,中医是理论。不能说“我的学习方法好,不能接受考试”;这不是自绝于患者吗?

一些朋友总是不开窍!


实际上,笔者在上文《引进医疗保险作为第三方支付的手段》中说得很清楚,中医拥护者不应该为专治统制者为虎作伥!中医拥护者不应一心贿赂专治权力者,让中医成为“国家特权医疗”的一部分。中医拥护者争取中医利益最大化的方式,应该相反:让西医也退出国家特权医疗体系!完全市场化!那么无论中医是不是在西医眼中的科学,至少,中国的患者认它!中国患者也就有钱看中医。因为国家医疗不在占有公民权益了!


根本不可能有比笔者主张更好的中医行业待遇了。一些朋友真的不开窍!

2009年5月13日星期三

何兵:唐太宗的干部政策

我找到两个比较靠谱的指标,来衡量一个社会是否治世。一个是国民的平均寿命。处于治世的人民,应当身心愉悦,寿比南山。短命鬼层出不穷的时代,难谓治世。另一个指标是在押人口与国民人口比。靠铁拳和铁窗治理的社会,肯定不是治世。

  治世在哪里呢?我在翻阅《贞观政要》时,看见说“是至四年,断死刑,天下二十九人,几致刑措”。意思是到了贞观四年,判决死刑的,全国只有29人,几乎没有人犯法,刑法都快要搁置不用了。这就是治世了。

  治国重在治官。贞观四年就是公元630年,距今1379年。在那遥远的历史时空,唐太宗是如何治理官吏的?他的干部政策有何独到之处?我研究了一点点材料,发现唐太宗的干部观,很有科学性,符合科学发展观的精神。

  贞观元年,太宗对房玄龄说:官员贵精不贵多。滥竽充数的官员,如同画地作饼,徒劳无益。请你们认真想想这个道理,编定官员的职数,裁汰官员。房玄龄们立即行动起来,将文武官员的编制定为640人(按此前为2000多人,裁掉三分之二)。《新唐书·百官志》上说:“太宗省内、外官定制为730员”。“省内”是指中央部委,“外官”是指地方要员。虽然两个数据有差异,但官员数包括中央和地方应无异议。“730员”应当指主要领导,不包括吏(普通公务员)。全国仅730名领导,玩转大唐,左右世界,简直太神奇了,但历史确实如此。我国的现状如何呢?据有心人测算,江苏省的厅局级干部就达3884人,是唐朝全国官员总数的五倍多!如果唐太宗重返人间,他一定摇头叹息。虽然矛盾叠出,他肯定不给中纪委扩编,不给最高法院扩编……这不符合他的科学干部观——“务省官员”。

  他曾交待房玄龄:“自此傥有乐工杂类,假使术逾侪辈者,只可特赐钱帛以赏其能,必不可超授官爵,与夫朝贤君子比肩而立,同坐而食,遣诸衣冠以为耻累。”这是说,从今往后,假如搞艺术或杂务工作的人,技艺超群,可以赏点钱帛,一定不许破格授予官爵,与朝廷上的贤臣们并肩而立,同坐吃饭,使士大夫感到耻辱。按照这一政策,电视台的主播一定当不了市长——免得贤臣良相们耻辱。处级和尚,部级校长之类的事,他也肯定不为。

  良好的政策需要制度来落实。查《唐律疏议·职制》的“置官过限及不应置而置”条规定:“诸官有员数,而署置过限及不应置而置,一人杖一百,三人加一等,十人徒二年;后人知而听者,减前人置等一等;规求者为徒坐,被征者勿论。”唐朝对于中央和地方,通过编制“职员令”的形式,实施官吏总量控制。官吏超编的,不惜动用刑法。多一人,杖一百;多十人,处徒刑二年。后任的官员明知前任多置官吏而听之任之的,比照前任的罪行减一等查处。对于违规求官的人,处以徒刑。被迫违规做官的,不予处罚。可以看出,依良法行政是唐太宗的第二项干部政策。

  通过务省官员和公职人员法治化,唐太宗成功地解决了官吏数量问题。那么,他又如何解决官员的质量问题?

  贞观六年,太宗对魏徵说:“用得正人,为善者皆劝。误用恶人,不善者竞进。赏当其劳,无功者自退,罚法其罪,为恶者戒惧。故知赏罚不可轻行,用人弥须慎择”。此处可以窥见唐太宗干部政策第三个原则——“慎择”。用人之难在于识人。用了正人君子,则好人都得到劝勉;用了恶人,则行为不端的人都会钻营。报载,邯郸市十年换了七任市长,这类蠢事唐太宗绝对不干。

  贞观三年,太宗对吏部尚书杜如晦说:“比见吏部择人,惟取其言词刀笔,不悉其景行。数年之后,恶迹始彰,虽加刑戮,而百姓已受其弊。如何可获善人?”杜如晦回答说:“两汉取人,皆行著乡闾,州郡贡之,然后入用,故当时号为多士。”贞观六年,魏徵对太宗说:“若知其善,然后用之。设令此人不能济事,只是才力不及,不为大害。误用恶人,假令强干,为害极多。但乱世惟求其才,不顾其行。太平之时,必须才行俱兼,始可作用。”

  以上这段,是唐太宗与长官们讨论官员的才与德问题。太宗说,我看你们人事部门近年来选择人才的时候,只考察口才和文才,不了解他的德行。数年之后,有些人恶行暴露出来。虽然我用刑法惩治他们,但老百姓已经遭殃。怎样才能起用善良的人呢?杜如晦的答案是,用人要考虑该人的口碑(行著乡闾)。魏徵的答案是“才行兼俱”。理由是,才能平平但为人善良的人,虽成不了大事,但也成不了大害;假如恶人很强干,则为害极多。综合他们的讨论,我们可以看出唐太宗干部政策的第四项内容——德主才辅。才行俱兼当然最好。实在不行,德主才辅。有无博士文凭,唐太宗估计不大看重。

  怎样才能求得贤才呢?我们来看两个小故事。贞观二年,太宗对房玄龄、杜如晦说:“公为仆射,当助朕忧劳,广开耳目,求访贤哲。比闻公等听受辞讼,日有数百。此则读符牒不暇,安能助朕求贤哉?”因敕尚书省,细碎务皆付左右丞,惟冤滞大事合闻奏者,关于仆射。

  仆射是尚书省长官。太宗说,你们是尚书省长官,应当为我求贤访哲。听说你们每天受理的案件数以百计,整天看材料,哪有时间助我求贤?从此以后,只有冤滞大案你们才管。太宗在此表达了他的科学领导观:领导不能陷于事务,而要访贤

  同样是贞观二年,他对右仆射封德彝说:我让你给我推举贤能,你一直没有作为。天下的事如此烦重,你们要为我分忧。你们不举荐,我指靠谁啊?这个名叫封德彝的领导辩解说,不是我不努力,是没见到奇异的贤才啊。太宗批评说,古代圣明的君王都是选拔当时的人才,而不是向别的朝代借用人才。难道非要等到出现傅说和吕尚(古代两个著名的贤臣)这样的人才,才能治理国家吗?哪个朝代没有贤才啊?怕的是你们遗漏不知道!太宗的话很不客气,弄得封德彝脸红脖子粗地退了下去。在此,唐太宗亮出了他的核心人才观.

  贤才代代有,就怕你不知。

看看朝鲜人民一年放几天假

今天,一位朝鲜律师给我发来了2009年朝鲜的公众假日清单。



王浩的工作和很多国外律师事务所有业务往来,由于商标事务中有很多时限的,如回复,复审,答辩,上诉等等,为方便客户正确计算时限,以及提前做好安排,一些事务所都会把本国一年的公众假期,即政府机关放假的日子事先通知国外客户,一些事务所则是在每次节日前发出通知。



这种通知会收到很多,但朝鲜值得说一说。



朝鲜2009年的公众假日如下,后面的说明是我自己加的:



1月1日 新年

1月26日至28日 春节

2月9日 元宵节

2月16至17日 亲爱的金正日同志的生日

4月15-16日 伟大的钢铁元帅金日成的生日,也称太阳节

4月25日 朝鲜建军节

5月1日 劳动节

7月27日 解放战争胜利纪念日

8月15日 解放日

9月9日 国庆节

10月3日 中秋节

10月10日 劳动党建党纪念日



金日成生日,朝鲜人民放假2天,金正日生日,朝鲜人民又放假2天,如果革命火种多传几代,朝鲜人民就可以天天放假了。(王浩)

郭凯:GDP的水分

郭凯

很多人都觉得中国的GDP有水分,水分的意思是中国的GDP没有官方数据看上去的那么高。我不是一个对GDP数据很有研究的人,但说实话,我有感觉,中国的GDP可能是被低估了,而不是高估了。

请注意,我说上面的话并不意味着地方政府不瞎报数据,也不意味着国家统计局不对GDP数据进行系统性的修改。地方政府瞎报数据是众所周知的,国家统计局也知道,所以国家统计局早就不用地方报上来的数据来统计GDP了,而是用自己的样本来统计。国家统计局系统性的平滑增长率似乎也是相当一部分人的共识:也就是在实际增长率较低的年份往高处报,在实际增长率较低的年份往低处报。

但我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两个不算很强很科学的原因。

1. 中国“真实”的GDP数据没人知道,但中国的很多其它数据是没法做假的:生产多少钢,出口多少货物,拥有多少外汇储备,包括每年从世界进口多少油,铁矿石,各种原材料,每年发多少个火箭上天,街上的车有多少,一年用多少电,修了多少路等等等等。财政收入和支出什么的,也是不太容易作假的。所有的这些,量都非常庞大,增长率都相当之快。我最近看到一些产业的数据,让我很吃惊。前几日说了钢,后来发现中国的汽车产量也很吓人,不出意外今年就能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二大汽车生产国了(从数量上说,第一位是日本),成为第一大概也就再需要几年的时间。我就不说集装箱了,世界超过90%的产能都在中国。造船,中国现在应该是世界第二,位于韩国之后,中日韩三国占到世界产量的80%以上,不出几年中国就会是世界第一。就说坏的一面吧,中国的温室气体排放世界第一,话说的难听一点,没有一个巨大的经济在底下,光靠养牛养猪打嗝放屁,可不会有那么多的温室气体排放。

2. 中国的很多经济活动还远没有市场化,也就不会被纳入任何GDP统计。这当然是任何一个发展中国家都面临的问题。一般的情况是,越发达的国家,市场化程度也越高,分工也越细。举这么一个例子吧:过去大家都是下班回家自己做饭吃,也就是自己为自己提供服务,这部分服务是不会被记入GDP的。但是如果大家改成下馆子了,即便饭菜的质量不发生任何改变,吃得完全一样,因为下馆子是一个市场行为,这部分就应该被记入GDP。因此,在其它条件一样的前提下,中国的GDP比起发达国家很可能是低估了,而比起比中国更不发达的国家很可能是高估了,因为这些国家GDP覆盖的范围其实是不一样的。但因为我们说中国的时候,参照系往往是发达国家,因此,我觉得中国的GDP可能是低估了。

但是说到底,不管GDP的数是多少,如何统计,这并不影响老百姓的真实福利。老百姓不会因为GDP的统计数据高了,福利就高。也不会因为“低估”,而福利就降低。你吃没吃饱,和你能不能数清碗里有多少米没有关系。

不是储备货币的问题

郭凯

罗宾逊生活在一个荒岛上,自己开荒种地。每年打下粮食,一些留种子来年种地用,一些自己吃。每年打得粮食都一样多,除了种子的部分,剩下的粮食不多,根本不存在剩余的问题。突然有一年风调雨顺,多收了三五斗,除了放开肚子吃和留下足够的种子之外,还剩下不少。但夏天来了,去年剩下的粮食眼看就要坏了,吃也吃不下,地也没剩的了,请问罗宾逊该怎么办?

我的回答:没办法,只能看着粮食烂掉。你还能怎么办?(不要想酿酒,磨面,做米饼之类的主意,假设这些罗宾逊都不会)。

然后假设罗宾逊不是一个人生活在荒岛上,上面其实有两个人,另外一个就叫人渣吧。假设人渣那里有块空地,罗宾逊可以把自己多余的粮食借给人渣,人渣可以把那些粮食当种子种下,等到秋天打了粮食,除了把当初借的粮食还给罗宾逊之外,可能还多给一点,算是利息。这样罗宾逊和人渣都合适,罗宾逊多余的粮食有了去处不会凭空烂掉,人渣的空地有了种子。到了秋天,罗宾逊和人渣都能有更多的粮食可以消费。

这是一个没有货币的世界,但这不重要。这个世界的硬通货就是粮食,罗宾逊在把粮食借给人渣的那一刻,就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罗宾逊有了自己的(外汇)储备。人渣就有了自己的外债。储备也好,外债也好,都是用粮食计价的,货真价实,不存在“贬值”的问题。

上面这些都很正常。现在假设这样一种情形:人渣那里其实根本没有空地,借给人渣的粮食永远不可能被种下去。人渣自己吃了也好,烂了也好,扔在海里也好,或者证券化了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粮食没有被种下去。所以,等到秋天收获粮食的时候,这个岛上的粮食并没有增加,特别是人渣,并没有多余的粮食来还罗宾逊。这个时候罗宾逊去找人渣收帐,人渣能干什么?1.勒紧裤腰带(分期分批)还了2.(分期分批)赖了3. (分期分批)还一部分,赖一部分。

你如果仔细想想中国的外汇储备,是用美元也好,欧元也好,什么货币也好,最本质的东西还是:中国人打下了“粮食”了,借给了一些国家(主要是美国),这些国家没把那些“粮食”种了,而是吃了,烂了,证券化了,或者简单的说“消费了”而没有进行“投资”。现在如果中国去要帐,这些国家的选择和人渣的一模一样:1.勒紧裤腰带(分期分批)还了2.(分期分批)赖了3. (分期分批)还一部分,赖一部分。因此,如果这些国家采取的政策,不是使得最后的结果是“勒紧裤腰带(分期分批)还了”,那中国面对的结果只能是2或者3,这和用什么货币进行储备没有直接的本质的关系。美国至今为止采取的政策,还让我看不到1的特征,因此我只能觉得2和3是必然的结果,2当然几乎不可能会发生,所以3大概是必然的结果。

周行长的超主权储备货币的说法,我相信是个政治姿态,从各种舆论看,这个态度还是非常有效果的。但从实质说,超主权储备货币,即便可行,也不是解决中国外汇储备问题的办法。人渣可以给罗宾逊打各种白条,叫它美元也好,叫它特别提款权也好,只要人渣没拿出真金白银的粮食,最后都是假的。但如果真的需要人渣能拿出粮食,那就得保证人渣真的是把借来的粮食种了,而不是吃了,烂了或者证券化了。

话再说回来,假设人渣执迷不改,罗宾逊决定不再把粮食借给人渣,但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对付多余的粮食,那粮食最后还是会烂掉,罗宾逊还是要浪费粮食。从这个意义上说,浪费粮食的最终根源还是来自罗宾逊,只不过是烂在自己手上还是烂在别人手上的区别。
因此,如果真的不想再浪费粮食,看来罗宾逊真的是要学习酿酒,磨面,做米饼了――光会种地是不行的。

脱口秀精选

"Many people are complaining, though, that Obama is becoming too scripted. Last night, he was having an intimate moment with Michelle, and she said, 'Wait, are you reading the teleprompter?'" --Jimmy Fallon
“许多人都在抱怨,说奥巴马正在变得过于照本宣科了。昨晚,他正在和老婆米歇尔亲密的时候,老婆突然说,‘等等,你是不是正在用电子提词机啊?’” -吉米·法伦

"Did you hear about this? Nickelodeon's asking all children to unplug electronic devices for one minute on Earth Day to teach the importance of respecting the environment. I think it's a great idea, unless the kids are visiting their grandmother in a nursing home. Then that one minute is pretty rough. 'SpongeBob killed Nana. What happened?'" --Jimmy Fallon
“你听说了吗?Nickelodeon儿童电视频道呼吁,所有的小孩在地球日那天拔掉家里电子设备的电源线一分钟,以教育他们尊重环境的重要性。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除非孩子们那天正在探访疗养院里的祖母。那样的话那断电的一分钟会是相当难受的。海棉宝宝谋杀祖母,怎么回事啊?” -吉米·法伦

March 24, 2009

"The market rallied yesterday after the Treasury said it was going to help banks sell off their toxic assets. That's the big problem, banks can't sell toxic assets. Well, duh. I mean, I'm no economist, but maybe you should stop calling them toxic assets. Huh? Isn't that like KFC advertising salmonella chicken?" --Jay Leno
“昨天股场反弹了,之前美国财政部表示,将帮助银行出售其有毒资产。这是个大问题,银行跟本不可能出售有毒资产。嗨,笨瓜。我的意思是,我可不是经济学家,但也许应该立即停止称呼那些为有毒资产。对吗?这难道不就是像肯德基做广告说,要卖沙门氏菌鸡吗?”-杰·雷诺

"Mexico's government just offered a $2 million bounty on its top drug lords, which is different from what we do here in America. We give our biggest criminals bonuses." --Jimmy Fallon
“墨西哥政府刚刚宣布悬赏2百万美元捉拿墨西哥的首要毒枭,这种做法和我们在美国的做法有所不同。我们是给我们首要的罪犯发奖金。”-吉米·法伦

"Let's not forget the AIG company. The AIG stands for 'ain't I greedy?' No, they changed the name of the company today to 'AIU' Oh! Okay then. Everything's forgiven.' AIU for 'ain't I unethical?' There you are." --Craig Ferguson
“别忘了AIG公司。AIG三个字母代表‘Ain't I Greedy’我不贪心吗?不,今天他们把公司的名称改为AIU了。啊!好吧,那么。一切都可以原谅了。AIU是‘我不道德吗’,你看这事。”-克雷格·弗格森

"AIG changing their name is like Hitler changing his name and hoping people won't notice." --Craig Ferguson
“AIG改名字,就像是希特勒改名字,然后指望没人会注意到他改了名字。”-克雷格·弗格森

"Former President George W. Bush is now writing a book about the 12 toughest decisions that he had to make as president. He said each decision had three options -- rock, paper and scissors." --Jay Leno
“前总统布什现在正在写了一本书,是有关他任总统时必须做出的十二个最艰难的决定。他说,当时每一个决定都有三个选择——剪刀、石头、布。”-杰·雷诺


"Did you see this on '60 Minutes' last night? Michelle Obama is planting a vegetable garden on the White House lawn. You know the economy's bad when the Obamas are afraid of running out of food." --Jimmy Fallon
“昨晚你们看到‘60分钟’电视节目中这个消息吗?米歇尔·奥巴马开始在白宫草坪上开辟一处小菜园子了。当奥巴马一家担心食物不够的时候,你们就应该知道经济有多糟糕了。”-吉米·法伦

March 20, 2009

"People made a big deal out of the fact this is the first time a sitting president has done a late-night show. We tried to have other presidents on, but President Bush went to bed every night at 9:00. And President Clinton always seemed to have other late-night plans." --Jay Leno
“有史以来第一次现任总统做访深夜脱口秀节目,大家对这个事实都大惊小怪。其实我们这个脱口秀节目组以前曾试图邀请过其他在任总统,但那时布什总统总是每晚九点就上床了。而克林顿总统在深夜似乎总是有其他的安排。”-杰·雷诺

"You know, we own AIG, right? We own 80% of it. And because of all of the outrage over these bonuses, armed guards now have to be placed outside the AIG offices. You know what that means? Not only are we paying the AIG executive bonuses, we are now paying to protect the executives from us. Does that make any sense to anybody?" --Jay Leno
“你们知道,我们拥有AIG,对吗?我们拥有AIG百分之八十的股份。然而由于对那些奖金引起的公愤,现在必须在AIG办公楼外设置武装警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不仅要给AIG高管们的奖金买单,我们现在还要为保护他们免遭我们攻击的安全费用买单。有人觉得这有任何意义吗?”-杰·雷诺

"Today is the first day of spring. Yeah, or, as Al Gore calls it, global warming." --Jay Leno
“今天是春季的第一天。是的,或者,用前副总统戈尔的话来说,全球变暖。”-杰·雷诺

"We spilled 25,000 barrels of oil into the Strait of Hormuz, by Iraq. And a U.S. Navy server ship collided with a submarine. Who else, but us, could invade the Middle East and lose oil? It's like robbing a bank and leaving your wallet." --Bill Maher
“我们在伊拉克那边的霍尔木兹海峡泄漏了25000桶石油。而且一艘美国海军服务船和一艘美国潜艇相撞。除了我们还有谁,可以入侵中东而又失去石油?这就像是你去抢劫一家银行,却落下了你自己的钱包。”比尔·马赫

"There's a new bin Laden tape where he calls for the destruction of Somalia. That's right. Forget destroying America, that job is done." --Bill Maher
“有一段新的本·拉丹录像,在录像里他号召摧毁索马里。没错。忘掉他那个摧毁美国的号召吧,那项任务已经完成了。”比尔·马赫

"You saw what happened in San Diego yesterday? There were these two drug dealers the cops were chasing on the freeway, and they started to throw all the money out the window. The cops were not suspicious -- they thought it was Obama's motorcade." --Bill Maher
“昨天你目睹了圣地亚哥发生的事情吗?在高速公路上,有这两名毒贩遭到了警方的追逐,然后他们向车窗外撒出所有的钱。正在追逐的警察对此(钱从车子撒出来的行径)并没有起疑——他们认为他们追随的正是奥巴马的车队。”比尔·马赫

"The president was in town this week. He spoke at the L.A. County fairgrounds. I tell you, he's still got it. People were sleeping outside all night. They were homeless, but that's not the point. They love him." --Bill Maher
“总统本周正在本市。他在洛杉矶县露天市场发表演讲。我告诉你,他还是很受欢迎的。人们露宿街头。他们无家可归,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热爱他。”比尔·马赫

艺人成龙

和菜头

几周前,和朋友们一起去钱柜唱卡拉OK。唱了一轮下来,觉得心下惨然。陈百强、Beyond、张国荣、罗文、梅艳芳、张雨生都死了,突然我们小时候认识的歌星有那么多人已经蒙主召唤。剩下来的人都在忙于推出第二代,曾志伟在推曾宝仪,成龙在推房祖名,郑渊洁在推郑亚旗,刘墉在推刘轩,直看得人暮色沉沉,觉得天下之大,无处不是白帝城。

成龙如果不是在博鳌论坛上乱放炮,我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个人。过去几年里,他基本上都在努力推销他的儿子,希望观众把对他的关注转移到龙太子身上。这很让人讨厌,因为他的那个儿子要外形没外形,要演技没演技,如果不是因为他那个爹,换了任何一个人,都是《喜剧之王》里连盒饭都分不到一份的尹天仇。更讨厌的是,人人都知道这一点,但是都不说破,小孩子也居然接了一把片约,满屏幕就见到他那根和他爹一样的鼻子在晃。

严格说,成龙关于中港台人民都需要严加管束的论调并没有任何错处。拍马屁嘛,无非是手法太烂了一点。艺人要吃饭,自然要认准恩主是谁。东亚的娱乐圈都是黑社会控制,唯一的例外是大陆。听不听话,决定了饭碗有多大,允许你吃多少。最明显的例子是张惠妹,在就职典礼上唱“国歌”,当即就被封杀了。封杀之后,大陆市场完全封闭,过不几年人老珠黄,也就彻底废了,效果很明显。罗大佑是台湾音乐教父,比天后还要高出几个等级。你看他还敢唱《侏儒之歌》?你看他在纵贯线演唱会上敢唱《首都》?你看他现在敢再出《原乡》那样的专辑?接受媒体访谈,他不也和赵本山扮演的东北老农一样随时嚎一嗓子:风景,这边独好!

港台唱片业、电影业全面滑坡,大陆十四亿人民的市场是所有艺人的救命稻草。这个市场封闭了,艺人连草都吃不上。成龙在大陆有那么高的知名度,无非是他可以在各种场合露面,逢年过节还可以穿一身唐装唱唱爱国歌曲,成为爱国主义精神的代表之一,香港两大景除了迪斯尼乐园就数他了。他可以想象没有这种待遇的情形么?凭什么就一定是他来卖DVD、洗发水啊?所以,他只不过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认识:我很乖,请继续给我糖吃。奈何文化程度确实不高,还想自己发挥一下,表示自己除了叫小乖之外,还可以看家护院,结果就让媒体诱出大门给射杀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多练习几次,手法纯熟了,大家也就不会那么不舒服了。觉得这件事很大头,那是因为忘记了成龙的艺人身份。他不是什么英雄,不是什么偶像,就是个艺人。无非是讨论别的人和事都不妥,所以艺人总被弄上头条,好像每个艺人都是多么了不得的人物一样。家中小狗感冒,墙外桃花盛开,都值得大家终日讨论,弄得好像很重要一样。一旦言及成龙,就要谈什么跳飞机啦,不用替身啦,似乎他没有片酬是片场雷锋一样。有这样的造神运动,所以才有现在的惊讶。

真值得关注的,是那些愤怒的粉丝。这些同学们都快疯了,在网上到处找批评成龙的帖子去骂,表达自己的不满,维护自己的偶像。中国有那么多闲得蛋疼而且脑子不好用(洗脑后)的家伙,不是社会之福。报纸娱乐版、电视娱乐频道的本意是让大家玩明星,结果是那么多人被明星玩了,怎么看怎么觉得伤心。大家同胞一场,虽是老天定的不得已之事,还是觉得非常惋惜。有那点时间,即便是用作打飞机,多少也能申请个吉尼斯世界纪录,强似现在水花镜月。

单纯地骂似乎不太厚道,多少要指点一条生路。最后,提交两个方法:

1、每天默念:不管多大腕儿,总得个价儿。
2、每天默想:艺人爱人民币,我爱艺人,不如我Pass艺人直接爱人民币。

我爱艺人,艺人不爱我。我爱人民币,人民币或许爱我。当人民币爱我的时候,我就可以开价。请四大天王来家里献歌,庆祝自己痔疮手术成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得这么想,人生就豁然开朗了。一个站着的阿Q,也比一群跪着的鲁迅强。

为富不仁者将自食苦果

每当有人说起中国人多“仇富”时,我都报之以一哂。这种说法在我看来实在太片面了,一个有着五千年文明史、有着和犹太人一样经商天赋的民族,老百姓至今在新年互相见面都打拱行礼“恭喜发财”、大门前贴着“招财进宝”和赵公元帅画像,这样的民族,怎能简单地说老百姓“仇富”呢?

老百姓并不仇富,仇恨的是财富来源不正当,仇恨为富不仁、恃富欺凌弱势者践踏正常社会规则和伦理的富人。这样的人,在哪个国度,也遭恨。在中国,由于制度和文化的原因,这种富人的比例更大一些,所以使人感觉到“仇富”成为一种潮流。

乌鲁木齐广汇集团公司,因为新疆《都市消费晨报》曾报道其负面新闻,竟然要求公司管理的几十家物业公司阻止《都市消费晨报》的投递员进小区投递。这一例典型的赤裸裸“为富不仁”、倚仗财富破坏正常社会规则的行为。因为有钱,真忘记了自己姓什么,这些管理小区的物业公司,难道不知道他们只是居民聘请来的管家,是服务居民的。不过在法制不健全、制度欠公平的社会,管家欺负主人的事情也不少见。这就相当于主人请某个尊贵的客人来赴宴,因为没给看门的塞红包被守门者 拒之门外一样荒谬。广汇集团此举,不但侵犯了《都市消费晨报》的利益,更侵犯了订阅该报的广大居民的利益,居民订阅《都市消费晨报》后,双方之间的合同即告成立,物业公司不让送报进小区就是破坏居民和报社之间正常履行合同,等于侵犯居民的财产权和知情权。

为什么一家民营公司这样有恃无恐呢?表面上是资本在作恶,但细究起来我认为是权力在作恶。广汇集团这样做之前一定经过充分的风险评估,如果在一个权力运行透明公平、普通人寻求权利救济渠道畅通的社会,资本家这样做等于自掘坟墓,他会惹上无数官司而且败诉,面临巨额赔偿,商业信誉更是一落千丈。而在中国敢这样做,就是因为中国的富人有一种在公共事务中和纠纷处理中依靠权力占据优势地位的自信。以物业公司为例,中国多数居民不得不接受开发商硬塞给自己的物业公司,而要炒掉一个不良物业,简直如唐僧取经一样艰难,官家往往在普通人和物业公司的争端中拉偏架,倾向于有钱的物业公司。至于商业信誉,许多和权力结盟的企业更不在乎,因为其财富的获得,不在于能否取悦消费者,而是在于能否取悦有权者。如此,你小区居民生气又如何?就算提起诉讼又如何?

这就是广汇集团敢如此为富不仁的底气所在!

我们看到,广汇集团在解释阻止《都市消费晨报》投递员进小区投递的原因是因为有人在居民报箱里面塞“邪教材料”。这种事实或许存在,但作为服务业主的物业公司没有任何权力替居民擅自处理,他只能善意提醒居民或报告有关治安部门。这又是一起“仆人”替“主人”做主,相当于仆人为主人放牧一头牛,牛践踏别人的庄稼仆人不经主人同意就把那头牛杀死。广汇集团此种解释表示他们深谙中国国情,知道“政治正确”是一把倚天剑,借这把剑就可以所向披靡,掩盖自己的不法行为。

殊不知这把倚天剑可以伤别人,也可能伤自己,为富不仁者将自食苦果。因为如果没有一种公平的制度保护弱势者的权益,那么没有谁能是永远的强者而免于不法伤害,强弱之势是靠对比而显现的。广汇集团对广大居民而言是强者,对某些更有权的人与部门,可能就是弱者。如果一种制度保护不了一个乞丐,那么同样可能保护不了一位亿万富翁。说广汇集团此举在为自己掘墓一点也不过分。

在中国历史上有许多富可敌国的红顶商人,他们往往成也官府,败也官府。因为和某位大员关系好,照顾他的生意,如是短时间内暴富。同样因为政治上的原因,他的靠山失势,其巨额财富同样被权力一夜之间剥夺。财富获得时没有程序公正,财富失去时同样没有程序公正。中国商人在权力面前,这种“赵孟能贵之,赵孟亦能贱之”的历史怪圈若不走出,中国就很难建立真正的自由、公平竞争的市场体系。如果建立不起一种“权力只能用于公益,私益只能通过自愿交易”获得的社会制度,今日小区居民和报纸投递员的命运,也许就是明天某某公司高层的命运。

不要说一家省、区有名的民营企业,即便一家全国知名的民营企业,在公权力面前同样是弱者。其实,在现实中,一些地方不乏官员利用公权力,非法剥夺民营企业家的财产危害其人身安全的案例,比如有名的退休高官王亚忱利用权力一步步剥夺了商人高文华的财产,如果不是媒体的报道,这种对民营企业家合法财产的抢夺就成了定局了。

为什么现在某个大商人落马后,公众表现出来情绪总是欢呼雀跃?不要将其归结于公众的“仇富”心结,而是因为我们许多富商,不但不是公平规则的建设者、维护者,而是其破坏者,自食苦果后就无人同情了。

牛背上的大清帝国为何轰然倒塌

时间:2009/04/23 出处:中国经营报
作者: 雪珥

  仿佛是为宣统新朝献礼一般,1909年的大清股市一片飘红,牛气冲天。面值100两的蓝格志拓殖公司股票被拉抬到1000两以上,以它为代表的橡胶(15370,-15.00,-0.10%)板块,引领大盘一路飙升。这是上海众业公所(The Shanghai Stock Exchange,当时的上海证券交易所)在这年搬迁到外滩一号后,迎来的第一个牛市。

  在改革中欣欣向荣的大清国,此时已经俨然成了世界、至少是亚洲经济的发动机之一。

  大清“牛”市

  在改革中欣欣向荣的大清国,此时已经俨然成了世界、至少是亚洲经济的发动机之一。大洋彼岸的美利坚正在跑步进入汽车时代,带动全球橡胶产业腾飞。盛产橡胶的东南亚成为全球投资热土,各种资金纷纷跑马圈地。上海证券市场则成为融资的首选,将近1/3的东南亚橡胶企业选择在此上市,上海第一次感受到了成为全球金融中心的受宠若惊。

  自从大清国开始改革开放后,股份制和股票这些舶来品,迅速被引进、消化和吸收,并彻底本土化。在第一轮史称“洋务运动”的改革中,尽管没有专门的交易场所,上海的股票交易照样牛劲十足地雄起。面值100两的内资企业股票,在1882年前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几乎翻番暴涨:轮船招商局,过200两;长乐铜矿,过220两;开平煤矿,过150两,甚至摸高到237两;鹤峰铜矿,过170两;上海电报局,过200两……在西方财技的引领下,中国人一夜暴富的欲望终于有了个释放的渠道。据资料显示,当时仅矿务企业就筹集了白银300万两,其市场交易额估计在1000万两以上,相当于8~10艘北洋舰队主力军舰的造价。但炒股发财的梦想刚刚入港,1883年中法战争爆发,法国军舰气势汹汹地在上海口外摆出了入港的架势来,股市立即一泄如注。不少股票跌破面值,股民们不是深度套牢就是割肉清仓。只有少量企业,如机器织布局等,趁低吸纳,倒在熊市中把先前因为内讧和腐败造成的损失弥补了一点回来。

  沉寂数年后,甲午战争中大清国惨败,要赔偿日本高达2亿两白银,而且付款期限很急,只能在国际金融市场上融资。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张贷款订单,西方各国各展所长,激烈争夺。大清国为此发行了大量的公债,加上一些外资企业,如怡和、老公茂、瑞记、鸿源等发行新股,给上海股市注入了生机。在这之前,专门从事证券买卖的洋商们已于1891年建立了上海股份公所,这是最早的政券交易机构,但一般在西商总会内借地交易,或干脆在汇丰银行门前台阶边进行,俨然股票“大排档”,十分“草根”。

  庚子事变后,中国再度创下了人类历史的国家赔款新高,继续刺激了金融市场的活跃。上海股份公所抓住机遇,于1904年在香港正式注册,定名为上海众业公所,交易的范围除中国政府金币公债外,还涉及中国和远东各地的外商公司股票和公司债券、南洋各地的橡胶股票,后来又增加上海市政府和公共租界工部局及法租界公董局发行的市政公债,并且终于在1908~1909年迎来了股市的井喷。

  1909年的橡胶狂潮,仅在上海证券市场吸纳的中国内资资金,就多达4000多万两白银,将近大清国财政年收入的一半。这些疯狂敛财的橡胶公司,大多都是皮包公司,只是在遥远的南洋签约买下了一块地,甚至连橡胶树苗都还没种下去。要维持这个疯狂的游戏,首先要维持人们对橡胶预期收益的高期待,其次还要让人们尝到一点甜头。这方面,著名的麦边洋行做出了很好的“表率”作用,其所成立的橡胶概念公司“蓝格志拓殖”,不仅给股民们在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橡胶饼,而且还串通了外资银行联手做庄。先是从银行悄悄地贷款出来,为股东们每3个月发一次红利,每股派红高达12.5两,这相当于票面价值的12.5%。随后,这几家银行又宣布可以接受蓝格志公司股票进行抵押贷款,这无疑大大增强了蓝格志股票的流动性,股价上蹿得更为凶猛。
  有稗官野史曾说杜月笙如何帮助麦边洋行“布局”造势,其实,当年小杜才20岁,还是个没打开局面的“小开”而已,根本不具备为外资公司托市的能力。真正在推波助澜的,是钱庄等内资金融机构。暴利当前,钱庄纷纷降低贷款门槛,不仅给投机者提供信用贷款,还接受股票质押贷款,间接地参与炒股。更严峻的是,钱庄自己也赤膊上阵,利用自己的信贷优势,大发庄票(等于自己印钞),直接参与股票炒作。

  自打大清有了股市以来,股市就一直是张巨大的麻将桌。

  全民赌场

  在橡胶企业和金融机构的合谋下,1909~1910年,大清全国陷进了橡胶股票的亢奋之中。大量的民间资本和国有资金,通过钱庄和票号遍布全国的渠道,被吸纳到了上海。连位高权重的租界法院(会审公廨)法官关桐之,也要到处托人情才能买到一点原始股。他后来说:“买进时30两银子一股,买进后股票天天涨,最高涨到每股90多两。许多外国人知道我有股票,拿着支票簿,盯到门口,只要我肯卖,马上签字。”大清国人民终于有机会和世界人民体验一把One world One dream了,尽管梦中写满的只是“投机”二字。

  不做梦的人也有,当时就有报章指出,上海股票市场已经成为全民豪赌的赌场。其实,自打大清有了股市以来,股市就一直是张巨大的麻将桌。无论国有企业、公私合营(官督商办)企业还是外资企业,变着花样做庄,“糊”天“糊”地、胡搞一通,根本没有任何人去关注诸如企业管理、财务状况等基本面,企业本身无非成了作为赌具的筹码而已。

  当时报端上一篇题为《购买股份亦宜自慎说》的文章指出,华人购买股票,“无异乎卖空买空,原价购来,稍增即以售去。其或有贪小利者,或乘其贵而售去,俟其贱而又买进。若其所创之业实系一无依据,则既贱之后必不复贵,有因此而丧资者矣。”股民们“并不问该公司之美恶及可以获利与否,但知有一公司新创,纠集股分,则无论何如竞往附股……至于该公司之情形若何,则竟有茫然不知者,抑何可笑之甚也。”作者担忧,这和西方的股票市场及股份制差别太大了。

  其实,中国历来便有所谓“官利”制度,不管公司业绩如何,股东都可以旱涝保收地获得“官利”(股息),投资者实际上将自己看做债主、而非股东。这一极富中国特色的“官利”制度,一直贯穿在晚清和民国的公司史中,甚至堂而皇之地写入了民国的《公司法》。在“官利”制度之下,投资者没有动力、也不习惯去过问乃至监督公司的运营。而同样的,在上海这一由洋人管理的证券市场中,虽没有了官利,但被人为哄抬起来的疯狂股价,令只熟悉“官利”制度的大清股民们更是忘乎所以了。

  奔牛总有停下来的时候。1910年年中,随着伦敦股市暴跌,上海橡胶股票全线崩溃,其惨烈远超过1883年。精明的老外们早就洗脚上岸了,还泡在深水区梦游的几乎都是中国股民。那些贷款给投机者并自己也大肆炒作的钱庄,也随即倒闭。钱庄还挪用了大量存放于此的国有资金,这甚至导致应按时向列强支付的庚子赔款都出现问题,引发摄政王载沣雷霆大怒。在一连串亡羊补牢的处罚行动后,更多与官场过从甚密的钱庄也倒下来,风波便在大半个中国蔓延。

  宣统朝三岁而终,金融市场的失控是很重要的内因,它直接加剧了商办铁路的困境和政府推行铁路国有化的决心,而最终导致刚从“牛”背上猛摔下来的大清帝国,最终在铁路问题上出轨倾覆。

  吊诡的是,1913年,在证交所旧地外滩一号,拔地而起一座宏伟的大厦,其主人就是那位用橡胶把大清架上了“牛”背的乔治·麦边,麦边洋行及蓝格志公司的老板。在乔治·麦边的档案资料中,无论中英文,都似乎把百年前这段叱咤股市的历史抹得干干净净。而这座叫做麦边大楼的建筑物,至今还是上海的地标之一,默默地立在黄浦江畔,看着浪奔浪流、牛去熊来……

统计学和统治学:新华网也学会了搞笑

看到新华网发布的一篇新闻,文章先是说道:

“阳光体育冬季长跑活动”去年曾在全国引起热议……这项实地走访调查活动是由全国亿万学生阳光体育运动领导小组邀请新华社、人民日报及本报等媒体所做的,在我省的走访调查范围是洛阳和三门峡两地的部分中小学。调查问卷主要在洛阳洛龙区和新安县进行,问卷共发放100份,有效回收100份。

然后文章总结道:

“跑步、羽毛球、篮球、乒乓球很受学生青睐,其比例分别是58.17%、58%、45.69%、42.18%,而选择足球的仅有15.29%,选择其他的有13.18%。 92.79%的学生认为强健了自己的身体,79.44%的学生认为磨炼了自己的意志力,认为能缓解压力和促进学习进步的学生分别有60.46%和49.38%。 84.89%的学生认为今后很有必要继续开展长跑活动;94.38%的学生家长也对这项活动投了支持票。 ”

乍看很和谐的一篇歌颂我Dang英明政策的文章,怎么就搞笑了呢?其实用肚脐眼思考也应该想到,一百份问卷调查的任何一项结果怎么可能出现小数呢?更何况还是两位小数。很多假的东西你偏要装得过分逼真,也就是所谓装逼,就容易弄巧成拙。就好比假设余秋雨不写文化苦旅,改写青春小说,其中有个情节是王二毛期中考试差一点就及格了,为了逼真地体现“差一点”,余秋雨写道:“王二毛拿到考卷一看,顿时就呆住了,红笔在泛黄的卷纸上分明写道:59.1415926分。”

当然了,我们的媒体最喜欢的就是体现民意,民意是不是取之于民只有天知道,但用于治民这个我们大家都知道。新华网这回算是幽默了一把,把自己给涮了。这事就告诉你们,在这个可以发表个人民意的年代,千万别装逼装过了头,装的恰到好处,你很逼真算你狠,装过了头就是你真傻逼了。

韩寒:开奔驰宝马的女大学生都是好样的

1.她们没有选择混吧消沉野炮卖淫,选择了长期一对一性关系,干净安全,对社会无害。

2.他们没有选择日本车,爱国之心彰显。当然,如果当年德国把苏联拿下了,势必也要侵略到中国.这事太长,又没发生,就不说了.

3.从原则上,她们只是交了个男朋友而已。男朋友愿意送她们什么,别人管不着.  
 
4.对很多工作十年没车没房的男人来说,的确不公平,但是,这世界上就没公平.  

5.她们的男朋友肯定是有钱人,我们不能因为这点指责她们。尤其是男人,你们难道不愿意找个有钱的女朋友吗。矛盾就在于,有钱的女朋友之所以有钱是因为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而你不是。

6.漂亮姑娘难道一定要跟穷人在一起,世界才好看?
  
7.那些开好车的姑娘,肯定不止漂亮,还聪明。他们配了没有上进心只会抱怨的诸多男大学生,那才叫浪费。

8.有钱人的素质,至少表面上的整体素质要比没钱的强。我们要看到,人穷志短,穷山恶水出刁民,穷凶极恶是普遍存在的。我们至少没听说过,某巨富打老婆虐待孩子,某巨富搓麻将搓的把女儿都抵押给别人了,某巨富以划别人的汽车或拔别人自行车气门嘴为乐趣,某巨富喜欢拿硫酸泼熊或则挖猫眼睛(这事严重啊,合起来说就是拿硫酸泼熊猫还被挖眼睛),某巨富动不动就把人肚子搞大了等等。
  
9.她们生活的挺幸福,往往男朋友还假装挺有品位,也不时刻缠着她们,有品位而不腻味,多么难得。最怕就是被一没趣味的成天腻着。

 10.不是所有的姑娘都觉得荡自行车浪漫。当然,如果开腻了奔驰,和有钱男朋友再荡荡自行车,似乎更加浪漫。我们要明白,韩剧日剧里的女演员在美丽的乡村坐完男演员的自行车后,他们都是开奔驰宝马回城里的,不是骑自行车回去的。当然,浪漫的我们应该称之为单车。  

11.那些心理不平衡的人,你们难道觉得有钱人都是笨蛋吗,一个光脸蛋好话都说不利索的姑娘能开奔驰吗。有钱人的选择,不一定对,但一定不错。不错的姑娘的选择,不一定对,但一定不错。
  
12.她们小小年纪就知道用自己的资本去得到更好的生活,无可厚非。贪官污吏才是我们指责的对象。如果她们傍了贪官污吏,势必加速了他们的暴露,对社会也是好事。男人最容易栽在这方面。

13.归根结底,我们不能要求聪明的美女一定要配个辛勤的工人或者不上进的大学生,故事才圆满。平凡的我们,不能因为看到美女和有钱人在一起,而觉得她们都不是好东西(我这是真心话),或者说,和穷鬼在一起,就是好姑娘。这两者间没有联系。大家要控制自己的妒忌心,因为无论漂亮姑娘和谁在一起了,都没和你在一起。所以,我们要祝福她们,下雨不再淋雨,购物随心所欲。

 但是,姑娘们要注意几点:
  1:这奔驰是不是奔驰?国产的某几款吉利和奔驰长的就有点像,一定要分清楚。最好的办法就是油门到底,能开到两百的就是奔驰。
  2:要确定这奔驰究竟是送给你的,还是让你帮忙磨缸的。
  3:确定是送给你的奔驰以后,看看是不是新款。
  4:如果是老款,那索性要最老的奔驰,最有范儿。
  5:最老的奔驰没气囊,还不好修,开慢点。
  6:要确定,对方真是一有钱人。建议大学开这课程。
  7:如果对方是一贪官,一定要不知道他是干嘛的
  8:如果对方是一富商,一定要知道他是干嘛的。
  9:如果不知道对方是干嘛的,一定要知道自己要干嘛。
  10:如果连自己要干嘛都不知道,一定不要嘛都被干。
 
 幸福生活和不给社会造成负担是正道。姑娘们车技一定要好,你们已经给很多心理不平衡的人添堵了,千万不能再给道路添堵啊。

最新版《西游记》疑难问题解答

来源:和菜头

网络上有一道关于《西游记》的题目:

唐僧是不是要吃完一整个才会长生不老?我看有些妖精打算用聚餐的办法吃,那应该是吃一两块也有效的吧。那唐僧为什么不割两块肉给妖怪吃吃就算了?

从这个问题出发,网友又列举了一堆关于《西游记》的问题。周末无事,试着解答一下:

1:为什么猴子被五指山压住他不变小出来?
【答】孙悟空的老师是菩提祖师,属于道家的神仙。如来用五根手指化做五行山,以金木水火土5种基础元素压住孙悟空,又贴上六字真言,属于道家加佛家杠上开花的禁制。而孙悟空在如来掌心翻筋斗的时候,如来的手掌看上去不过荷叶大小,但是他却翻不出去,这说明如来的变化程度大于和快于孙悟空。所以,当他被五行山变成的五指山压住,试图变化体形而逃脱是不可能的,如来的变化要比他快。同时,五元素压制加六字真言封条,也灭绝了任何形体上变化的可能。再想一想,观世音是如来的弟子。她设计的金箍都使得孙悟空无法逃脱,孙悟空又如何能逃得出如来的手心呢?

2:为什么他大闹天宫时无敌,而取经时次次搬救兵?
【答】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因为大闹天宫的时候,他是一个恐怖主义分子。而取经时,他已经变成官方人员。恐怖分子的能力永远会超过官方人员,就像CIA抓不到拉登一样。也可以参考宋江,当他被整编为大宋政府军第108集团军中将司令之后,征方腊就损兵折将。但是之前,他进攻大宋政府军的时候,所向披靡。攻击其他地方武装力量的时候,也损失轻微。这个变化,就叫做体制化。最后,要理解孙悟空的个人职业变化。之前,他是一个自由职业者。但是听从了观音的建议之后,他相当于成为了一名职员。职员在工作的时候,不借用其它友邻部门的力量,而要单打独斗,那才是怪事。

3:为什么神仙那么多厉害的法宝在后来把空哥打那么惨,开始闹天宫的时候不拿出来?
【答】你可以考虑天庭是一个公司,或者某种机构。那么,其中所有的人都处于勾心斗角的状态。一开始孙悟空搞事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采取围观的态势,这是因为事不关己。而且,自己的头衔和地位不允许自己亲自动手,而应该让天兵天将这样的职业保安先去维护秩序。下一个阶段,当天兵天将的指挥官也失利的时候,每个人开始心怀鬼胎,担心自己出手后万一没有成功,就可能会丧失原有的地位,甚至被降职减薪乃至发配人间。所以,大家选择保存实力,让孙悟空闹得越来越凶。等到他们意识到孙悟空如果真闹太厉害了,可能连天庭都要打翻,而且未必有让自己继续工作的兴趣,那么大家在面对空前的危机的时候,就偶然团结了那么一次,都使出自己吃奶的劲头来了。

4:观音是亲民神仙,镇元大仙也和她挺熟,为什么不知道观音的水能救人参果树?
【答】这种看法是完全错误的。其实,在《西游记》里,一直存在着佛教和道教的路线斗争。作者对道教的好感远远多于佛教,但是又无奈地承认佛教较为有效。所以,每次都让佛教获胜,但是随后又进行讽刺。例如如来出手降伏孙悟空之后,赤脚大仙献上“交梨二颗,火枣数枚”,作者随后描写道:“如来又称谢了,叫阿傩、迦叶,将各所献之物,一一收起,方向玉帝前谢宴。”请看“一一收起”四个字,于无声处听惊雷,这是何等贪婪?所以,观音和镇元大仙也许彼此都认识,但是交情绝对不到要水给水的程度。而镇元大仙很聪明,很有政治手腕。他知道净水可以救人参果树,但是他不开口,而是向唐僧一行持续发泄怒火。为什么呢?因为打狗给主人看,观音同志,你看看你部门的属下,难道就是这么替你当差的么?你们就是这样做事的么?所以,观音无奈,只能出手为孙悟空解围。

5: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是母子还是夫妻?
【答】没有关系,他们之间是清白的。西王母在中国历史中出现得远比玉皇大帝早,玉皇大帝是后来道士们发明的天界一哥,把王母娘娘变成一个开瑶池Party 的女主人。如果要算他们的关系,勉强可以算作是同事关系。但是,王母娘娘的资格要更老一些,所以玉帝要参加她的蟠桃大会,为她祝寿。这不是气管炎,而是对老同志的尊敬。

6:时间问题,猴哥被压了500年,这500年是天上的500年,还是人间的500年?如果是天上的500年,这猴头大闹天宫,犯下那般大过,才被判了500天?
【答】请注意,他是在人间服刑。500天的概念,除非孙悟空是关在天庭的监狱里,才能够成立。此时,孙悟空已经被限制了各项神力,像个凡人一样在凡间受苦,500年就是500年。同时,别忘了他饿了渴了,只能吃铜汁铁丸,这是地狱里的伙食标准。所以,这样的惩罚已经不算轻了。再说,如果是在天上关500 年的话,地上的唐僧早就可以坐飞机去印度了,还需要孙悟空干嘛?

7:为什么唐僧每次都不相信悟空的话非要说别人不是妖精?
【答】唐僧的角色设定就是如此,不是他天生善良,而是他忠实执行领导的命令。观世音把孙悟空交给他的时候交代过,这个人有历史问题,不能轻易信任,所以唐僧忠实地执行了这一命令。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作为孙悟空的直接上级,冤枉孙悟空一万次都没有关系,大不了你孙悟空可以辞职走人嘛,现在经济又那么不景气,有种自己出去找工作。但是,唐僧绝对不敢得罪自己的直属领导观世音,让她觉得自己不够忠诚。

8:猴哥以前在东海想干嘛干嘛,后来为啥总说自己水性不好?
【答】你在山下压五年不得风湿老寒腿?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孙悟空以前下水是要念避水诀的。但是,被压了五百年之后,长期没有人交谈,他就变成了一个话痨,见谁都要狂喷一气。这样一来,他就无法一直专心致志地念避水诀了。此外,孙悟空同志在长期的职场生涯中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工作,一定要在领导面前做。唐僧下不得水,也没有火眼金睛,孙悟空在水下打得再辛苦,反正唐僧也看不到。看不到业绩就为零,所以他要叫猪八戒他们去诱敌出水,然后在陆地和空中表演给唐僧看。

9:到底是谁先传出吃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的?
【答】九九八十一难既然是用来考验唐僧的,说明就是设计好的局。那么,谁设计的局,想一想不久明白了吗。。。。。。

10:神仙自然可以长生不老,那么太上老君的俩童子,为啥还要巴巴地下凡做了金角大王、银角大王来捉唐僧肉吃,想借此长生不老?
【答】太上老君的两个童子和观世音的金童玉女不是一个级别的人物。他们长期为太上老君提供家政服务,充其量不过是神仙里的菲佣,比妖精高一个等级,根本不是什么神仙。要想成为神仙的话,请回想一下孙悟空的老师菩提祖师当年向他讲解的“三灾利害”,这是道家的传统说法。一个人也好,妖也好,修炼好了内丹,却不一定能成为神仙,需要在未来1500年里先后逃过三灾利害,请翻开《神仙速成手册》(高级教本)第1032册P23232页:

“此乃非常之道,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丹成之后,鬼神难容。虽驻颜益寿,但到了五百年后,天降雷灾打你,须要见性明心,预先躲避。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再五百年后,天降火灾烧你。这火不是天火,亦不是凡火,唤做阴火。自本身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五脏成灰,四肢皆朽,把千年苦行,俱为虚幻。再五百年,又降风灾吹你。这风不是东南西北风,不是和熏金朔风,亦不是花柳松竹风,唤做鸹风。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知解,所以都要躲过。”

11:为什么孙猴子的火眼金睛看不出牛魔王变的猪八戒?
【答】请注意,牛魔王和孙悟空曾经是拜把兄弟。如果牛魔王本事不如孙悟空,大家怎么可能结拜?此外,之所以会有变形术,就是为了抵御三灾利害。牛魔王是高级魔怪,说明他已经抵御成功,所以也就能反火眼金睛。

12:孙悟空是不是暗恋唐僧的?
【答】不是。暗恋唐僧的是白龙马,为了唐僧,他不惜在车迟国变成女身色诱敌人。孙悟空对于唐僧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唐僧是他无法逃避的苦难,所以最后他变成了唐僧的坚决拥护者。这不是爱,而是唐僧用紧箍咒和话痨长期奴役的结果。

13:孙悟空从来没上过学,读过书,为什么这么多俗话说,常言道,等一大堆的书之理论?
【答】胡说八道!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方寸山三星洞是一流学府,拥有仙界库存最大的藏书,如何说孙悟空没有上过学,读过书?至于说会说俗语,《西游记》里早就解释过:

也是他运至时来,自登木筏之后,连日东南风紧,将他送到西北岸前,乃是南赡部洲地界。持篙试水,偶得浅水,弃了筏子,跳上岸来。只见海边有人捕鱼、打雁、诞蛤、淘盐。他走近前,弄个把戏,妆个掞虎,吓得那些人丢筐弃网,四散奔跑。将那跑不动的拿住一个,剥了他的衣裳,也学人穿在身上,摇摇摆摆,穿州过府,在市廛中,学人礼,学人话。朝餐夜宿,一心里访问佛仙神圣之道,觅个长生不老之方。

这一过程,书中介绍说有八、九年之多。以孙悟空的悟性,怎么就不能学会满嘴的“常言道”?看书,要仔细!

14:在最后拿经的时候那俩看经书的问猴子他们要好处,和尚给了他们那个紫金钵,很心痛的样子。。。猴子不是会变这么多东西,为什么不变个给他们?
【答】因为,变化出来东西,无非是个障眼法,本质还是一根猴毛。如来如果看不出来,当年怎么能把孙悟空压住?孙悟空根本就不会动这个念头,因为他知道根本无效。这就说明,你一次把别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以后对方就不会动任何邪念。

最后,为什么唐僧不肯分点肉给妖精们吃?因为他很早就知道这是游戏规则,别人要的,一定不能给。否则,为什么是他当孙悟空的领导呢?

薛兆丰:教育是选拔人还是培养人(2006-07-25 04:30:02)

教育是选拔人还是培养人

薛兆丰
2004年3月10日

不是要证明是非黑白,不是那么绝对,我要说的只是一股强烈的感受。那就是中国的教育与美国相比,差距比想象的大得多。

一开始,那只是难以名状的感受:虽然看到差别,却不知道根源在哪里。最容易观察到的,是美国学生好问。课堂上,随时有人举手,只要老师不是说到兴头上,就会让他们问。问题一提出来,你会暗暗惊讶:同学们跟得真紧!

第二是学生求学主动。我遇过一次,老师向学生道歉,说上礼拜的作业布置错了,是没有教过的内容,作业不用交了。但这个时候,大家的作业其实已经交齐在讲台上了。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同学们就是就懂得各师各法,主动出击。

三是讲座多。大学每个礼拜都举办很多讲座,演讲者不仅有教授,还有记者、法官、企业家,甚至其他学校来的学生。讲座是学校提供的基本服务。只要你到了学校,你就是学者,学者参加讲座是家常便饭。再大的学者,也是找张椅子坐下就听了。

四是学生的阅读面广。美国人爱读书。我说的是书,不只是报纸杂志漫画。地铁、公车、草坪、餐厅,到处都能见到在读书的人。读书不是庄严的事情,无须沐浴更衣,红袖添香。书拿起来就可以读了。而跟专业内的同学交谈,你会发现他们读过很多。(无名读者评注:在中国,也许并不是国人不爱读书。我们先看看中国现今都有什么书。中国的书不是红宝书,就是类似于CCAV那样充斥着赞歌文字的书。或者就是近年来大家一直鼓吹的中国传统文化的书籍,无非就是死人的书,什么《论语》。。。等等。你让民众有什么兴趣读?)

这些只是零碎的观察,还串不起来。直到最近跟尹忠东谈起中国的教育,老朋友的话才给了我答案。他说:“现在国内的小孩读书很苦,但我想是难以避免的,因为我们的教育是一种挑选机制。它是选拔人,而不是培养人。考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把人选出来。要选拔人,功课能不难吗?”

我恍然大悟,想起经济学家兰斯博格(S. Landsburg)。兰斯博格曾经以经济学教授的身份,给逐渐长大的女儿写过十多条生活忠告,比如怎样侃价等等,而其中一条格外重要:“千万不要在你没兴趣的领域追求成功,因为你得跟那些真有兴趣的人竞争。没有兴趣,你怎么斗得过人家?”

而我们则相反。中国人的教育原则,是千万要在自己没有兴趣的领域顶住,因为你很可能是在跟同样没兴趣的人竞争,所以坚持就是胜利。而所谓的胜利,就是被选拔,没别的意思。

要知道,一个人这么想这么做,没什么大不了;一代人这么想这么做,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整个社会一代接一代,源远流长的教育传统和用人机制,始终都是这么设想和实施的话,那就很不得了了。中美乃至东西方的教育差异,很重要的一点,就在于它是要选拔人还是培养人,在于学者是有兴趣还是没兴趣。

要改善这个状况,必须从教育制度入手。想要让学者不仅按个性求学,还要在学成后能谋生,被社会接受,就必须把问题交给教育的自由市场,就必须鼓励民间办学,让教育产业化和多元化。不搞教育产业化和多元化,中国人的智慧,还会继续被埋没。

薛兆丰:从加州牛肉面到基尼警戒线(2006-07-25 03:30:16)

从加州牛肉面到基尼警戒线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 薛兆丰
2006年7月18日 星期二

国内很多快餐馆,都有“加州牛肉面”供应,大致上是汤面加块状牛肉,味道不错。但你假如问来自加州的美国人,他们会告诉你,美国加州不仅从来不以牛肉面驰名,而且连汤面也很难找。“加州牛肉面”的渊源无从考,但它们肯定只是“中国产的加州牛肉面”。

国内经济学家,也经常把五花八门的“国际警戒线”挂在嘴边。房价高了,就说地产泡沫的国际警戒线已到;存款多了,就说内需不足的国际警戒线已到;部分人生活好起来,就说基尼指数的国际警戒线已到。事实上,这些都是中国人自己编造、用来吓唬自己人的“中国产的国际警戒线”。

就拿“基尼指数”来说,这个指数是有的,是个概念,是衡量贫富分化的概念。但是,它的核算方法,五花八门,没有定则;其次,中国国内的统计数字,可用乱七八糟来形容,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况且,即使这个指数可以合计出结果,其结果的现实含义,也是学者胡乱强加的。谁定的“国际警戒线”?到了“国际警戒线”又如何?就有暴动?

说得详细一点。目前各种基尼指数的计算方法,都是以人群的“即时收入”为基准的。但事实上,收入的差异应该从“终身收入”的基准去考察。

这跟体重的走势有几分相似。每个人小时候都很轻,慢慢才增重。从“即时体重”的角度看人群的体重分布,结果一定是:人群的体重极其悬殊——有人很轻,有人很重,往往相差几十公斤!而且,要是遇到生育的高峰期,一下子多了很多小朋友;或者营养条件开始逐步改善,发胖的人忽然增加,那么,统计出来的结果,就会显示“体重悬殊”问题激化。

然而,如果换个角度,以“终生体重”来衡量,即追踪记录每个人一生各个时期的体重,然后再比较他们的“终生平均体重”,那么“体重分化”的情况,就远不至于那么悬殊。换言之,您即使跟一个婴儿比较,也大概只有不超过10公斤的“终身体重”差距,而不至于有超过60公斤的“即时体重”差距,因为婴儿将来是要长大的。

对“贫富悬殊”的统计方法来说,道理是一样的。我们应该改用“终生”的角度,先统计每人“终生收入的现值”,然后再作比较。也就是说,如果我们选定任何一批同时代的人,追踪他们的终生收入,并根据他们的天资和投资等因素作出修正,那么贫富分化的情况,就不可能如此悬殊!

问题是,以“终身收入”为基准的核算方法,必须耗费数十年、甚至跨世纪的个案追踪,成本太大,不能为那些为政府政策鸣锣开道的所谓学者之用,所以他们才不得不采用蹩脚的“即时收入”基准。结果,这样计算出来的“基尼系数”没有说服力。

基尼系数除了计算模式的结构性缺陷,还有取值的问题。在计算基尼系数时,究竟应该取哪些数值、应该忽略哪些数字、如何量化一些非货币的指标,都是没有共识的经济难题。周其仁教授最近遇到一些“基尼系数专家”,便半开玩笑地问他们:“三年经济困难的时候,有些人饿死了,有些人没饿死,基尼系数该怎么算?”

再有是“基尼系数”的现实含义。系数高一点,会怎样?低一点,又会怎样?故事是可以编的。你可以跑到世界任何地方,计算那里的基尼系数,把那里发生的事情与基尼系数联系起来。拿到科研经费,我恭喜你有机会跑一趟;但不要试图说服我,给你个基尼系数,你就有本事告诉我将会发生什么。

有了上述的经济学准备,再看最近FT中文网上“中国有没有中产阶级”之争,是非就更加清晰了:任何人群,一定有收入中位者;围绕这个中位者,一定可以按比例划出一个中产阶级。中国当然有中产阶级,这是顾名思义的有、顺理成章的有,by definition的有,为什么这么多人试图否认它的存在?

我的回答是:其目的跟炮制“中国的基尼系数国际警戒线”一样,即危言耸听地制造事实上并不存在的危机感,敖俑患闷丁钡脑俜峙湔策寻找理论依据。中国在发展,大部分人的处境都在改善,收入中位者的处境在改善,即使贫富更加悬殊,也比三十年前人人都穿开裆裤要强?

薛兆丰:高深经济学掩盖不了肤浅错误(2006-07-25 03:02:20)

高深经济学掩盖不了肤浅错误

薛兆丰

清华大学李稻葵教授建议,对“买房者在5年之内转手……加征30%的税收……将最终控制房价的不断上涨(见《学界集体炮轰畸形房地产,建议开征交易增值税》)。”

我认为这是经济学的大逆不道;我认为无论对一手楼还是二手楼征收重税,都只会“减少交易、减少供应、提高价格、并由楼宇买卖双方共同负担额外的税负。”(见《重税岂能压房价》和《炒房有功》。)

不料,李教授接着在题为《肤浅的经济学无法解决复杂的现实问题》的采访中,搬出“多重均衡”的高深经济学,进一步为“重税可以压房价”的观点辩护。

好,我假定李教授精通多重均衡。希望李教授答疑:

(1) 为什么“对原油收资源税的话,价格自然就会部分地传导到消费者身上,其重税能令石油涨价(李语)”,而“房地产和石油是不一样(李语)”?房地产和石油有什么不一样?不要告诉我前者是用来住的、后者是用来烧的。

(2) 既然“[房地产] 作为资产而言,短期内其可以有多重均衡价格(multiple equilibria)(李语)”,那么为什么石油不能“作为资产而言”?为什么石油不是资产、而房地产是资产?哪里的定义?不要告诉我“因为”前者是用来住的、后者是用来烧的。

(3) 既然“即使是短期的泡沫价格,它也是一种均衡,只不过是短期不良的均衡。当然这就需要筛选,挤掉不好的泡沫均衡。(李语)”,那么你凭什么断定现在的房地产价格处于“短期不良的均衡(李语)”?你凭什么知识和技能,可以“筛选、挤掉不好的泡沫均衡(李语)”?

(4) 还有,税收究竟会令房地产涨价还是跌价?政府进帐,究竟是谁负担了政府的进帐?如果税收确实能令商品价格下降,这便无异于发现了永动机,这个发现的经济学意义有多大?岂能只发表在《北京现代商报》和《中国房地产报》?如果税收确实能令商品价格下降,你为什么不建议对股票和期货市场上每一种“资产”也征收重税?

让我说白了:不要用什么N重均衡来忽悠!你知道啥时候是短期均衡,也知道啥时候是长期均衡?你知道啥时候是好的均衡,也知道啥时候是坏的均衡?你知道什么是泡沫、也知道什么不是泡沫?你具备知识去筛选不好的泡沫,也具备手段去挤掉不好的泡沫?你能解释为什么原油不是资产、于是没有多重均衡,而房地产却是资产、有多重均衡?得了。

这是商品但不是资产,那既是商品又是资产,这个有三重短期均衡,那个八重长期均衡,我来筛选好的均衡,我教你挤掉坏的泡沫。——这是鬼话连篇。朋友,都来做高深的经济学家吧!You can do it, I can help。只是,高深的经济学掩饰不了浮浅的错误

链接:
“学界集体炮轰畸形房地产,建议开征交易增值税”,杨雪婷,《北京现代商报》,2006年5月15日;新浪网转载:http://finance.sina.com.cn/roll/20060515/0033689820.shtml

“重税岂能压房价”,薛兆丰,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2006年5月23日;链接:http://blog.sina.com.cn/u/49d53fbc010003vs

“炒房有功”,,薛兆丰,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2006年5月30日;链接:http://blog.sina.com.cn/u/49d53fbc010003vr

“肤浅的经济学无法解决复杂的现实问题——专访李稻葵”,葛云,《中国房地产报》,2006年6月19日,http://www.china-crb.cn/HTML/2005/concept/20062667.html

秋风:薛兆丰与奥地利学派的影子(2006-07-25 02:12:58)

薛兆丰与奥地利学派的影子

——评《经济学的争议》

秋风

(秋风是从事奥地利学派经济学研究的学者,他的电子邮箱是qiufeng@sinoliberal.com)

坦率地说,由我来给薛兆丰的文集《经济学的争议》来写书评,可能有点不大合适,因为我对他的几乎所有观点都表示赞同。如果照通常的样子写,结果只能是一篇肉麻的表扬信。所以,我准备不谈文章本身——其实也不用多谈,薛的文章通畅明达、观点鲜明是毋须乎我来诠释的;相反,我想来挖挖薛兆丰的老底。

从薛兆丰个人的表白及文章脉络看,他的学术路数主要有两大源头:一个是芝加哥学派,一个奥地利学派。在20世纪西方经济学界,这是两大最主要的自由市场经济学传统。前一个学派不用说,米尔顿·弗里德曼的《资本主义与自由》、《自由选择》是一切自由市场经济学人的圣经;乔治·斯蒂格勒一个重要研究领域是管制经济学,其实他应该把这个研究领域的名字改成“反管制的”经济学。

至于后一个学派,薛先生提到他早年受过米塞斯及哈耶克的影响。这两位当然是20世纪奥地利学派的中坚。奥地利学派被经济学史家称为历史最为悠久的经济学流派,因为从门格尔1871年发表《国民经济学原理》以来,一直代有继人。当然,自二战之后,随着米塞斯、哈耶克等人迁居美国,奥地利学派已经跟奥地利没有关系,而成了一个地道的美国经济学流派。在新古典、在凯恩斯主义大行其道的时候,这批学者坚定地捍卫着自由市场的理念。

一直以来,中国一般经济学界对于奥地利学派是比较陌生的。这也不奇怪。在70年代自由市场经济学时来运转之后,最为显赫的是芝加哥学派,这个学派不断有大师获得诺贝尔奖,可谓出尽风头,而尽管第一个获得诺贝尔奖的自由市场经济学家正是奥地利学派的哈耶克——时为1974年的,最搞笑的是,他竟然与坚决反对自由市场的瑞典福利国家经济学家缪尔达尔分享那年的奖金——但此后,这个学派似乎再没有出现大师级人物。詹姆斯·布坎南虽然不拒绝人们称他为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家,他的主观成本理论——见他的Cost and Choice:An Inquiry in Economic Theory——也是当代奥地利学派的一大基石,但毕竟他有自己的学术背景和成就。去年获奖的弗农·史密斯也与奥地利学派有较深渊源,对米塞斯和哈耶克推崇备至。布坎南和史密斯目前所供职的乔治·梅森大学是奥地利学派的一个重要研究基地。但总的来说,奥地利学派在美国经济学界似乎有点边缘化。

然而,在中国,一些最杰出的经济学家,尽管没有人公开承认自己是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家,但在其身上表现得相当明显。我冒昧地推测,杨小凯、周其仁等先生都受过奥地利学派的影响。奥地利学派的范式在汪丁丁、冯兴元等身上表现得更为明显。事实上,一个容易被人忽视的现象是,在20世纪的台湾,最杰出的两位经济学家——不幸都已经去世了——蒋硕杰和周德伟——都是奥地利学派传人。

薛兆丰的文章中,自然也能够看出奥地利学派的影响。“市场从不失灵”是米塞斯的论断,当代奥地利学派的代表人物伊斯雷尔·柯兹纳也对此作出过论证。唯一的垄断就是政府人为设置进入壁垒而导致的垄断,这是奥地利学派的基本观点。贸易盈余是收益、贸易赤字是损失、遭遇恐怖袭击对经济建设有益(破窗理论)等等谬误,曾被160年前的法国经济学家巴斯夏批驳得体无完肤,而巴斯夏被认为是奥地利学派的一位远祖。薛兆丰在讨论微软是否构成垄断、讨论路径依赖时,也能看出奥地利学派的影响。不过,那些文章没有收入本文集中。

我谈论这些是想说明,奥地利学派是薛兆丰的自由市场理念中的一个重要渊源。事实上,一个经济学人,如果相信自由市场而不是政府,相信竞争而不是管制,相信企业家的创新精神而不是政府官员的仁慈和明智,那么,他恐怕就绕不开奥地利学派。因为,奥地利学派确实可以提供许多犀利的分析工具。在我看来,薛兆丰受奥地利学派影响较大的正是基于个人主义、主观主义的方法论而形成的微观经济学分析工具。在这种犀利的刀锋面前,种种为管制和垄断辩护的知识,立刻会显示出其谬误。

不过,除此之外,奥地利学派还有一大贡献,在我看来,这样的贡献对于我们理解当代中国社会的变迁具有更为重要的意义。我说的这一贡献就是奥地利学派在宏观层面上关于规则、制度、秩序及社会演进过程等知识领域的洞见,简单地说,即自发秩序理论。这里所谓的宏观,不仅仅是指宏观经济,更包括作为经济运行之基础的市场制度本身,以及更高层面上的宪政制度、法律制度、观念等等,也即道格拉斯·诺斯等新制度学派所研究的所有内容。其实,自发秩序理论对于我们理解微观层面个体的选择、合作机制,对于论证自由竞争、反对政府干预的正当性,也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

奥地利学派经济学是中国经济学界的一股潜流,薛兆丰运用其中的一些工具和结论——当然还有源于别处的工具和结论,更有他自己的洞见和文笔——冲击了习见的种种知识和制度谬误。如果说我对薛兆丰有什么期望的话,那就是:如果你认为一种理念或一种分析范式是正确的,那就连它的大名也大声说出来,因为正确的观念会因为更多的人信奉而显得更为正确。

薛兆丰:打破对政府和投票的迷信(2006-07-24 11:45:00)

打破对政府和投票的迷信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 薛兆丰
2006年4月11日 星期二


一位读者来函,认为政府有能力向社会提供公平的公共服务。他可能认为:政府修公路,谁都可以通行,不是很“公平”吗?政府盖图书馆,谁都可以进去借阅,不是很“公平”吗?政府建公园,谁有空就可以去休闲,不是很“公平”吗?

显然不对。我认为这位读者错得浅,但答案可以往深处去从而联系到经济学一个新兴分支的核心内容,即起源于上世纪40年代末、在80年代经几个诺贝尔奖确认、到今天仍然方兴未艾的“公共选择(public choice)”理论。且让我从那位读者的来函说起。

我说他错得浅,是因为只要多想五秒,就能明白免费通行的公路,对有私车的人好处大,对无私车的人好处少;公共图书馆对邻近的居民好处大,对远地的居民好处少;免费的公园对时间成本低的老人好处大,对分秒必争的上班族好处小。政府从来不会无端端推出公共服务,让某些人无端端地得益。任何公共服务,提供什么、怎么提供、在哪里提供、从哪里拨款,都是精明算计和激烈争夺的结果。

好几年前,克林顿争取连任。为了讨好女性选民,他利用特权,拨款支持乳腺癌究。朋友,听到这则新闻时,您是怎么想的?我的反应是:即使所有女性都能平均享受这笔拨款的成果,它对患前列腺癌的男性也还是不公平的。

没办法,既然看准了中年女性的票源,克林顿就得出这一招。当然,一部分本来犹豫不决的中年女性,就因为这一点实在、甚至只是潜在的好处,投了克林顿一票。这是礼尚往来,是“选票交易(side payment)”,是“公共选择”理论研究投票机制的起点。

在投票过程中出现“选票交易”,不仅正常,有时还是有益的。最近在一个讲座上,经济学家布坎南(J. M. Buchanan)就说起一件他企图作选票交易而未遂的往事。那是多年以前,他参加一个由多学科教授参加的会议,议题是评选出优秀的科研项目,以便把一笔奖金分给提交这些项目的学生。

参加会议的,除了象布坎南这样的经济学家,还有来自社会学系、历史系和哲学系等领域的教授。各领域的奖金份额,事前已有规定。评选的办法,就是让这些来自不同领域的教授,对那些来自不同领域的学生项目投票,而各领域中的最高得票者将胜出。

布坎南对其中一份由经济系学生提出的项目特别感兴趣,便对坐在旁边的一位不知道来自什么领域的教授说:“我特别喜欢这一份,但咱们这么投票,它未必获胜。要不咱俩做个交易:你投我喜欢的这个项目一票,我也投你喜欢的项目一票,好吗?”那位教授一听,脸色大变:哪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光天化日地选票交易的?他断然拒绝了布坎南的建议。

那位教授恐怕不知道,身边这位选票交易未遂的教授,不仅是对投票行为进行经济分析的创始人,还因此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事实上,布坎南和塔洛克(G. Tullock)在1962年合著的经典《共识的数学分析(The Calculus of Consent)》中,就讨论了选票交易带来的好处。具体而言,若是那次评奖会议搞了选票交易,那每个学科都更可能选出符合专业标准的获奖者。

不少人把政府看作处理社会问题的靠山,动不动就呼吁“政府要管一管”;也有不少人把一人一票看作直达公平的捷径,对选票交易感到不可饶恕。然而,“公共选择”理论告诉我们恰恰相反的结论:政府不可能提供绝对公平,也未必比市场更有效率,而投票因其过程充满“猫腻”,所以其结果也绝不是正与邪、黑与白那么简单。

薛兆丰:从赌性不同看公平之困难(2006-07-24 11:43:46)

从赌性不同看公平之困难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薛兆丰
2006年4月4日 星期二

上次埋下一个伏笔,我说“大胆地假定幸福是可以比较的”。这样假定,目的是要对边沁的“最多数人的最大利益”原则分两刀来斩。先假定前提成立,说明其结论没有意义;然后再对付其前提,说明它也不成立。没想到读者眼明手快,来信一下子就把问题点明了。就让我再由此及彼,说得更远一点吧。

幸福程度确实不能作人与人之间的比较。刚开始读经济的学生,通常得练习用图线来表达常见的经济观念,诸如“我想到海滩晒太阳、而有太阳油就更想”、“我吃龙虾还是牛扒都一样”、“我说什么也得抽根烟”等。这些练习的背后,都有一个基本的约定,就是幸福程度只能从个人的角度衡量,绝不作人与人之间的比较,因为那做不到。

然而,经济学把个人的“幸福程度”与其拥有的“财富量”分别对待,则是一项思维进步。用俗语来说,就是“有钱未必幸福、幸福未必要钱”。这样一分为二地看问题,解释了许多本来显得扑朔迷离的人类行为,例如“赌性”。

有些人喜欢冒险,哪怕赢的机会再弱,但只要赢一次,就能欣喜若狂,经济学家把他们称为“风险爱好者”;另一种人厌恶风险,哪怕输的机会再小,但只要输一次,就痛不欲生,他们是“风险厌恶者”;还有一种人对输赢的态度一样,只要两者机会相等,就不再计较,他们被称为“风险漠视者”。

我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见过一位大汉,他坐在三台老虎机中间,两手左右开攻,机械式地给三台老虎机喂代币。虽然喂进去的总比吐出来多,但他仍然若无其事,忙个不停,十足《摩登时代》中的查理·卓别林。如无意外,他是典型的“风险爱好者”了——付出极高代价,以求重温赢钱的感觉,那是他的幸福所在。

大家熟悉巴尔扎克(H. de Balzac)笔下的“守财奴”(见《欧也妮·葛朗台》)。那是个“风险厌恶者”了。钱少一分,就跟要他的命似的。问题是,我自己从来都能理解葛朗台,学了经济学就更理解他,丝毫没有看不起或嘲讽的意思。为什么?因为那也是他的幸福所在。

大多数人,则是在上述两个极端之间游离,有时冒险,有时谨慎。更常见的是,若处于一贫如洗的境地,他们就更乐意冒险;到了家境殷实的程度,他们就往往变得瞻前顾后,不愿轻举妄动。这是说,即使是同一个人,究竟是“风险爱好者”、“风险厌恶者”还是“风险漠视者”,也与其所处的财富水平有关。

美国哲学家罗尔斯(J. Rawls),因“公平”而盛名远播。他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来证明“公平”是先于一切的“公约”。罗尔斯说,有人生于豪门,有人生于陋室,一切皆出偶然,只能听天由命;但是,在投胎之前,若人们能聚首一堂,他们会达成怎样的协议呢?

罗尔斯推断,由于每个人都对自己将来的命运懵然不知,为了规避风险,即使每个人都出于自私,他们也必定会达成一个“公平公约”,即在出生后“均分”每个人与生俱来的一切,因为这样能使每个人的平均幸福程度达到最大。

罗尔斯这个关于“无知之幕(veil of ignorance)”的比喻远近闻名。我的质疑是:即使有过那样的聚会,会上人们真会一致赞成“公平公约”吗?答案是未必!因为只要他们当中有些是“风险喜爱者”,那么后者就一定宁愿铤而走险,不会接受“结果公平”的方案。毕竟,即使在真实生活中,我们也没见过自愿买完彩票后、又要求全部参与者平分奖金的人群。

薛兆丰:年夜饭为什么贵(2006-07-24 11:38:38)

年夜饭为什么贵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 薛兆丰
2006年1月24日 星期二

最近国内有媒体请来“资深厨长”,揭露年夜饭的“暴利内幕”,指出饭桌上原料的来价,与饭店收取的“年夜价”差距甚大,而饭店老板的一脸笑容,其实是“笑里藏刀”云云*。真那么吓人?且让我解释年夜饭为什么贵吧。

近十多年,我们家是在饭馆里吃的年夜饭。父母并不是铺张浪费的人。记得有一年,我大年夜回家,屋子里寒气逼人,他们舍不得用电。我硬把暖气打开,大厅那棵含苞待放的桃树才骤然盛开。虽然如此,对于年夜饭特别贵,对那一流价钱,二流馆子和三流烹调,父母没有怨言。

首先,随着生活改善,张罗年夜饭也就变得越来越烦人、而一家人围坐交谈的时光也变得越来越惬意了。父母不愿意见到,在年夜饭前有一半人得挤在厨房里,在年夜饭后还有一半人还得挤在厨房里。没人逼,是汲取多年的教训,是反复盘算,才让我们心甘情愿下馆子的。

其次,设身处地地想想,厨师和服务员也有家室,他们也要跟亲人团聚,凭什么我们坐着、他们站着?事情总有代价和补偿,那就是双方都愿意接受的价格。食客当然想少付一点,饭馆当然想多赚一点。但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成交。成交让我们看出,食客和餐馆是双赢的。

说来好像简单,但这是体会和理解“价格理论”的范本。提供年夜饭服务的饭馆,的确赚了“暴利”。是谁促成了这“暴利”呢?是食客自己。埋怨年夜饭贵的人,应该拿面镜子照照,始作俑者就是镜中人。没有食客的追逐,饭馆不可能实现“暴利”。

那么,饭馆利用食客的特别需求,狠宰一刀,是否不道德呢?我们要问:食客凭什么跟饭馆压价?凭着他们另找一家的机会!在大年夜营业的饭馆越多,食客的议价力就越强。那么,究竟是谁给食客提供了这种议价力?不正是被指责为“趁火打劫”的饭馆老板吗?要不是他们个个都出来“捞一把”,食客们的遭遇肯定会更糟糕。

这就是经济学的基础,大名鼎鼎的供求定律。别看它简单,很多人,甚至是一些被称为著名经济学家的人,往往都还不懂这个道理。

去年秋天,万科公司在深圳推出名为“17英里”的别墅楼盘,几小时就售罄了第一期单位。其他买家竟怒不可遏,以万科将要对其他单位“坐地起价”为由,在售楼处闹事,造成数以万元计的财物损失。两个月后,国内几位当红的经济学家,则在经济论坛上掷地有声地谴责地产商“牟取暴利”。我不禁要问:究竟是谁在制造短缺?谁在平息短缺?那几个经济学家,显然是置经济学的基本教训于不顾。

五年前,我写过一篇短文,指出春运的火车票提价不足。这篇文章每年都在网上被反复争论,至今没有停止。其中一种反对观点认为,春运拥挤的解决之道,不在乎提价,而在乎解除铁路的政府垄断。而我则认为,解除铁路垄断固然最好,但不管铁路是否解除垄断,春运提价都在所难免,那是因为需求激增的缘故。

年夜饭现象,正好印证了这个观点。中国的餐饮业,是典型的自由竞争,没有任何垄断。那又如何?年夜饭还是特别贵,为什么?因为顾客如潮,来得快、去得也快。为了应付一顿年夜饭而多开饭馆是浪费,为了应付春运潮而多铺铁路也同样是浪费。在供应大致不变时,提价是最好的信号——既抑止需求,又刺激替代品的供给。朋友,这是经济学第一课。

注释:
*“资深厨师长揭开年夜饭暴利内幕,笑容里暗藏杀机”,钱俊毅撰文,《新民晚报》,2006年1月18日
**“深圳万科售楼处风波始末”,刘凯撰文,《中国房地产报》,2005年10月17日
***“众大腕包机来蓉‘打嘴仗’”,田宝峰、曾锐撰文,《成都商报》,2006年1月8日
****“火车票价还不够高”,薛兆丰撰文,《21世纪经济报道》,2001年2月5日

薛兆丰:要教育券,还是要民间办学?(2006-07-24 11:32:20)

要教育券,还是要民间办学?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 薛兆丰
2005年12月6日 星期二

我一直认为“教育券制度(school voucher)”不仅能显著减少教育经费的错用,还能从根本上提高教育质量。这个观点至今不改,但我也越来越意识到,教育券面临三个根本的难题,使得它几乎不可能实施。相比之下,大力发展民办教育,才是提高教育效率的捷径。

教育券制度的做法是,政府兴办教育的责任不改,对教育的资助金额不减,但不再把教育资金经层层下发给学校,而是直接向学生发放“教育券”;学生家长凭“教育券”自由选择学校,并向学校支付“教育券”冲抵学费;成功争取到学生的学校,凭“教育券”向政府兑现。

教育券制度的第一个好处是公平。教育经费的划拨一向很不均匀,能就读好学校的学生,享受了大部分教育经费;而在教育券制度下,即使地处边远的穷学生,仍能足额领取并支配政府在计划中给他们的教育资助。

教育券制度的第二个好处是有效。在传统的做法下,学校之间不能说完全没有竞争,但这些竞争,主要是面向作为拨款人的上级主管,而不是作为顾客的学生和家长。引入教育券制度,学校和教师就必须直接面对学生、争取学生、向家长交待。这样,即使教育经费不增,教育质量也必定大大改善。

教育券的阻力在哪里?阻力首先来自教师团体。这是因为,一旦实施教育券,学校和教师将面对前所未有的竞争,原来一些习惯了照本宣科的教师,难以适应市场化的竞争挑战,所以他们会以各种理由反对教育券的实施。

具体而言,中国县乡级政府,都已经为每个教师建立了由上级财政直接拨款的工资帐户,教育的一大部分开支,即教师工资,已经有了固定的走向。这种工资帐户系统,被普遍看作是对教师福利的保障机制,而它是与教育券的思路相违背的。要搞真正意义上的教育券,就得取消这种例行划拨的体系。这样做的阻力很大。

教育券的第二层阻力来自舆论。许多人似乎认为,大家首先要的是免费教育,其次才是高质教育。更直截地说,首先要文凭,其次才要素质。他们认为,教育是社会调节工具,而政府普及教育目的,就是让人人都拿到某个程度的文凭,以符合“社会公平”的标准。因此,他们主张彻底的免费教育。殊不知,水涨船高,富人家的子弟,总会去找更好、更贵的教育。

教育券的第三层阻力,也是最根本的,来自公共财政的性质。在最早大力主张教育券的经济学家弗里德曼(M. Friedman)的理论框架看来,用于教育的财政预算是既定的,而教育券制度是更有效率地运用这笔既定资金的改进方案。这种理解大有问题。

事实上,各级政府预算的制定,并非一个“自上而下(top-down)”的过程;相反,它是一个“自下而上(bottom-up)”的过程。是各种基层的需求,逐步汇总而成那个最终由上级政府宣布的预算。在这个过程中,不同基层部门总是在争夺潜在的预算额度。换言之,弗里德曼所假设的那个既定的教育预算,假如没有基层教育部门的争取,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在教育券制度下,谁有积极性向政府争取预算呢?教育管理部门已经无权划拨教育经费,没有积极性;学校是分立的,即使争取到更多的教育拨款,在教育券体制下这些拨款也很可能流入其他学校,也没有积极性;剩下只有分散的家长。实施教育券的最终结果,无异于让政府放弃教育的职责。

我自己不明白政府管教育有什么好处,因为市场本来完全可以胜任。但我也认为,要让政府放弃这个职责,难于上青天。今天我对教育券的看法是:它很理想,但不可行,所以与其谋求推行教育券,不如大力鼓励民间办学来得重要。

*本文受惠于由美国市场研究中心(Mercatus Center)资助、由美国乔治·梅森大学(George Mason University)与中国浙江大学合办的关于中国教育券实施情况的调研活动。

薛兆丰:向费雪致敬(2006-07-24 11:30:45)

向费雪致敬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薛兆丰
2005年11月8日 星期二

在这里谈利息理论,感觉特别过瘾。正是知道有很多不同意见,才有必要直陈自己的心得。认为联储不能操纵经济走势的经济学者数之不尽,而在对利息的精准理解上,与我相同的则至少包括阿尔钦(A. A. Alchian)和拉发(A. B. Laffer)。我更相信,这知识的源头来自上世纪初奥地利学派(Austrian School)对资本理论的研究,尤其是费雪(I. Fisher)的贡献。

我同意,有些经济学原理和应用,只要听别人三言两语地说上几句,然后回家简练揣摩,就可以得出八九不离十的共识。当年我刚学得一点价格理论,就觉得自己锤子在手,目光所及都是钉。得知弗里德曼(D. Friedman)认为连警察和法庭都可以由市场提供,我便想两个小时,想其论证的细节,等他的书寄到,看看果然不出意料。

但是,有些经济学原理,自己琢磨几乎难免浑浑噩噩,终须要高人指点,才能豁然开朗。读本科时,我选修第一门经济学,老师说需求曲线有时向上,因为“炫耀品”是越贵越好卖的,而这现象属于什么逻辑悖论,构成了对经济学的什么威胁。直到我读到阿尔钦的讲解,才如梦初醒,明白几乎每一本教科书教的都是以讹传讹。

还有一些经济学原理,是自己不仅始于浑浑噩噩、似懂非懂的状态,而且尽管高人在前,娓娓道来,也还要一年半载才逐渐明白过来的。这时就非五体投地不可了。对我来说,费雪的利息理论就是例子之一。

费雪的不朽贡献,是坚实地奠定了利息理论,并澄清了一些流传甚广的谬误。例如,很多人把货币的价格看成是利息,这是错的。金钱的价格不是利息,而是购买力。换言之,一块美金能买一瓶汽水,那么一块美金的价格就是一瓶汽水。用金钱来买汽水,也同样可以看作是用汽水来买金钱。买家和卖家地位相同,需求与供给没有根本区别,这才是扎实的价格分析框架。

又例如,很多人认为利息是货币世界里特有的现象,这也是错的。利息是人类社会最古老的现象之一。它起源于人的不耐,不依赖于货币的存在。有趣的问题是:在没有货币的社会,或在禁止收取利息的社会,如何观察利率的变化?答案是:观察耐用品与易耗品比价的变化。如果草寮相对瓦房升值,则利率上升;反之则利率下降。

同样的道理,假如牛奶相对干酪升值,则说明利率下降。因为干酪是未来商品,所以只有当利率下降时,干酪才会相对升值;而当人们把更多用于即时消费的牛奶用来生产未来才制成的干酪时,牛奶相对减少了,其价格也就相对上升了。那葡萄相对葡萄酒相对升值呢?读者可以照样画葫芦了。

很多人把一项资产的价值,看作是过去对这项资产的投入成本,这也是错的。当然,会计都是这么做帐的。但经济学不这么看。一项资产的价值,总是它未来收入川流的折现,而过去投入的成本是沉没成本,不论大小都不影响资产的现值。将来我会应用这个观点,去解释为什么一些国有资产须要“贱卖”。

有人认为必须要有投资增值的机会,才会产生利率,这也是错的。赌徒输光了钱,把手表拿去典当,下个月发了工资再把手表赎回来,这过程并没有什么投资增值,因为一切收入和支出都是意料中事。只要赌徒和当铺在时间偏好上有差异,就可以产生交易。

有趣的例子多如牛毛。事实上,利率影响极其深远,只要与时间有关的现象,都涉及利息。在所谓“日常的经济学”中,利息概念与供求概念并重。然而,由于收入、回报、回报率、利润和亏损等一系列相关概念非常含糊,容易使人望文生义,以致利息理论一直不清楚,直到有了费雪才井然起来。所以,我们要向费雪致敬!

薛兆丰:格林斯潘的利率(2006-07-24 11:27:09)

格林斯潘的利率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薛兆丰
2005年10月25日 星期二

在上期文章《利率由谁制定》中,我谈到利率起着信号灯的作用,指导着人们在今天、明天、明年、大明年的资源分配。如果人们很耐心,等得起大明年,那么利率就低,从而推动人们多生产大明年才完工的产品,而那往往是较好的产品;反过来,如果等不了那么久,大明年才出来的东西今天看不够值钱,那么利率就高,从而推动人们多生产今天就能消费的商品。

引入货币后,利率的形成机制不变,但货币利息变得复杂。原因之一,是“利率 ”一词的含义更广了。除了前面所谈论的“不耐”因素外,还包括了预期通胀率、投资风险费用和金融服务费用三大块。换句话说,我们日常所说的“利率 ”,往往是“一揽子(package) ”的指标。

如果预期通货膨胀率是5%,那么名义利率就增加5%;如果是一个低收入的“问题青年”要借钱,银行收取的利率会再增加5%的风险费用;如果借款的手续简单,填个表就可以拿钱,那利率要再增加5%的便利服务费。当我们提到“利率”的时候,它往往笼统地指代这一揽子费用的总和。这就是为什么金融市场上的各种“利率 ”,在同一时刻也总存在差异的原因。

再来看美国联邦储备局。联储局有两项并不相同的任务。其一是调节美元的货币总量。其具体做法,是在公开市场上买卖政府债券,发放或收回“现钞”,从而间接控制美国的货币总量。“现钞”也叫基础货币,它仅仅是全部货币总量的一部分。但只要控制“现钞”的多寡,就能间接而粗略地控制货币总量。

美联储的另一项任务,是为商业银行提供紧急流动现金。由于商业银行向外反复贷款,从而“增创”了货币。一般情况下,现金的提取量是稳定的,这样“增创”货币没问题。但是,一旦出现不测,市场对现钞的需求激增,某些银行发生 “挤兑”现象,那么银行系统就会雪崩式地陷入债务危机。

要指出,发生挤兑的银行未必是不健全的。健全的银行也会发生挤兑。银行需要流动现金,这是很正常的。联邦储备银行就提供这种帮助,它是商业银行籍以抵抗这种风险的 “最后靠山(last resort)”。联储向有需要的银行提供流动现金,并收取一定的利息,这就是格林斯潘老是在调的那个利率。

实际上,商业银行每当需要流动现金时,一般都是向同行商业银行借,而不向格林斯潘借。这是因为,尽管商业银行之间的借款利率略高,但手续简便;而向老大格林斯潘借钱,虽然利率略低,但手续比较烦琐。事实上,商业银行向联邦储备银行的借款,仅仅占了它们本身现钞储备的微小份额,这些钱对经济的影响根本微不足道。

在这个问题上,格林斯潘是被动的:他盯着“商业银行之间的贷款利率”的变动,相应调整“联邦储备银行贷款利率”的高低,使后者保持略低于前者的水平。为什么?因为如果联邦储备银行的贷款利率太低,人们就会把联邦储备银行当成提款机,向它廉价地借来资金,再以市场的高利率借出去套利;反过来,如果联邦储备银行的贷款利率太高,那么它就不能发挥为商业银行提供紧急流动现金作用。

格林斯潘宣布调整“联邦储备银行贷款”的利率,只是跟在市场屁股后面亦步亦趋,只是汇报市场的变化情况,而不是相反,不是决定市场的走向。这跟本栏连续三篇文章的主旨相符:利率是一个最终由社会上每个人的“不耐程度”共同决定的汇总指标,即使把风险、服务、通胀等交易费用加上,也仍是一个不可由某个官僚恣意调整的市场结果。

美联储宣布调整其利率,是大新闻,因为它汇报了最近的市场走势。我们也可以对造成这个最新市场走势的背后原因作出分析。我要说的是,是那些认为美联储“应该这样调”或“不应该那样调”的评论,还有那些认为格林斯潘调整利率是 “为了这个结果”或“为了那个结果”的评论,都是不着边际的。

薛兆丰:利率是谁制定的?

为了解释利率的形成,就先要重温价格究竟是谁制定的。上期解释过,价格是由无数人的供求共同决定的。供求是支配着每宗交易的强大经济力量;与其说有谁“决定”了价格,不如说买卖双方“汇报”了被那股强大经济力量决定了的价格。

利率呢?利率也是价格中的一种,它是由无数人的“不耐(impatience)”共同决定的。由于不耐,也就是急躁,人们总想早点享受,于是出现了“现货”与“期货”的交换;也正是由于不耐,离今天越远的“期货”,其价值就越低。因此,若要达成“现货”与“期货”的交易,“期货”的数量就必须比“现货”的数量大,其中的差额便决定了利率的高低。

有人认为利率现象存在,是因为社会在进步,投资会有回报。这种理解不对。一个社会即使没有进步,投资即使没有回报,资源即使日见贫乏,利率也仍然存在。在兵荒马乱的年代,前景黯淡,朝不保夕,“有酒今朝醉”的生活方式盛行,真实利率就因此上升,而不是下降。

反过来,投资回报即使提高,也不会推高利率。设想有人发明了一种新技术,能让每斤饲料增产十倍猪肉。回报率高了十倍,试问利率会因此上升吗?不会。只要“不耐”程度不变,利率就不变。变的是“期望”与“现值”。新技术会改变人们对未来猪肉产量的“期望”,这改变了的“期望”,会以不变的利率折现为新的“现值”,加到新技术所有者的腰包里去。

只有“不耐”增加,才会提高利率。“不耐”增加,意味着社会上更多人需要“现货”,更少人愿意接受“期货”。一幢刚盖好的使用期为50年的房子,假如社会变得急躁了,那么这幢房子往后49年能提供的服务,其价值在今天看就下降了。使用期越长的物品,由于利率升高而产生的贬值就越严重,这是因为该物品大部分价值都分布在未来,而不是集中在现在。

有人说利率升高会打击买房子的热情,那是对的。但这不是因为按揭供楼得多交一点货币利息的缘故。要是货币利率上升是因为“通胀预期”而不是“不耐加剧”引起的,那就更应该买房才是。利率升高之所以会打击买房子的热情,是因为房子这种耐用品,其价值大部分分布在未来,其现值会因利率升高而跌得厉害。

不耐程度决定了期货的现价,从而决定了真实利率。美国短期国库券(treasury bill)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它生动地表明,正是市场的不耐程度——而不是某个人或组织的意愿——决定了期货的现价、从而决定了真实利率的高低。

美国国库券的到期日和届时能兑现的金额是事先确定的。一张半年期的1,000元国库券,表示持有者26周后能从美国政府手上换回1,000美元。那它今天值多少钱?答案是:低于1,000美元,具体数目由市场套利行为决定。

市场越急躁,这份“期货”——26周后的1,000元美钞——的现价就越低,较大的差价反映了较高的利率;反之,市场越耐心,其现价就越高,即越接近1,000美元,较小的差价反映了较低的利率。不管怎样,正是市场的炒买炒卖决定了债券的现价、从而决定了市场利率。一般地说,利率是无数人在买卖他们的“现在”和“未来”所共同产生的结果。

我们比照一下“汇率”和“利率”。各国中央银行可以主宰货币发行量,结果是各国汇率参差不齐。例如,英镑兑人民币是以一当十、兑日元则是以一当百的水平。但利率是比率,它不受货币量水平的影响。事实上,市场上各种借贷的利率非常接近。若把条款和风险考虑进去,全球利率时刻都趋于相等!

那美联储是怎么回事?具体地说,美联储为什么要根据债券市场的走势,调整罕有人借用的联邦基金的利率?财经评论员时不时就要发表意见,建议格林斯潘应该如何调整利率,难道这个永恒的主题是不着边际?我们下回分解。

薛兆丰:飓风刺激经济吗(2006-07-24 11:10:51)

飓风刺激经济吗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 薛兆丰
2005年9月5日 星期一

飓风袭击美国南部多个城市,造成重大人身伤亡和财物损失,是一场悲剧。然而,有两位经济学家,在美国有线新闻网络(CNN)的财经频道谈论飓风如何“刺激经济发展”,其中一位甚至认为,飓风将变为“天赐”的工程(hurricanes tend to become god-given work projects)。

据CNN在8月31日的报道*,J. P. Morgan的高级经济学家Anthony Chan相信,长期而言,飓风将刺激整体经济发展,因为受灾城市需要完成大量的清理和重建工作,这意味着未来12个月内,将产生大量的职位空缺,而这是对经济有利的。

同一则消息透露,南卡罗莱纳州大学莫尔商学院研究部的Doug Woodward教授对飓风造成的经济影响有研究。他说:“从个人的角度看,人身伤亡是悲剧;但从经济影响的角度看,我们的研究表明飓风将转变成天赐的工程。”

这位Woodward教授进一步解释:他期望6个月内就会出现基建热潮和新增职位,它们将抵消短期的负面影响。他还说:“自然灾害带来了大量重建资金,而重建热潮则产生收入。保险金和政府援助会大量流入。只要一年功夫,明年第三季度就能看到正面的经济效果。”

读者朋友,请设想一下,如果只要有外来资金,就可以让湾区各州出现经济热潮,那何必守株待兔,静候飓风这种“天赐的工程”来促成?

两位经济学家应该早就建议,让美国政府向那些地区拨款,甚至印刷钞票运过去。难道这样就不能刺激经济,而非要把大好山河移为颓桓败瓦,才能发挥注资的作用?退一万步,即使要先搞破坏,后才能刺激经济,那也得疏散了人口再说吧。归根结蒂的问题是:飓风究竟造成了全社会的“净收益”还是“净损失”?

我认为这两位经济学家错得离谱。假如没有这场飓风,那些将要用在清理和重建工作上的资金和劳动力,显然会用在别处。换言之,它们本来可以用来刺激别处的经济发展,但因为发生了风灾,不得不转移到美国南部来了。飓风肆虐后,拆了东墙补西墙,掏了左袋塞右袋,全社会的总收益是净减,而不是净增,试问何来“刺激整体经济发展”一说?

两个世纪前,法国经济学家巴师夏(Frédéric Bastiat,1801-1850)就在他著名的短文《看得见的与看不见的(What Is Seen and What Is Not Seen)》中写道:“好的经济学家和差的经济学家只有一个区别:差的只能看到看得见的效果,好的则除了看到了看得见的效果,还能把看不见的效果考虑在内。

其实只是算术:新奥尔良市的一所老房子被飓风刮倒了,用外来的资金再盖一所新的,是“看得见的”经济增长;可那些从别处抽来的资金,同时也造成了别处“看不见的”经济衰退,只不过没人知道那究竟是一所学校、一所医院、还是一所商场罢了。

记得几年前,我与一位坚持认为“灾难能刺激经济”的编辑朋友在酒吧争论,在旁的张五常教授听得不耐烦,一摆手,插嘴说:“一个国家,假如让一半人把另一半人打个半死,然后再花钱把他们的伤养好;然后打个半死,再养好;接着再打个半死,再养好。如是者三次,全国人都死光了。知道他们怎么死的?”

五常顿一顿,说:“不是打死的,是饿死的。”在座的其他人大笑。我以为“灾害有益”论已被驳得体无完肤,怎料那位编辑朋友没等大家笑完,就一本正经地辩解:“那当然要保证基本的饮食条件,再去打……”

张五常大笑:“你是个天才!”